清瘦灵巧的身躯在黑夜中穿梭自如。
加上众人把注意重心放在火势上,借着准确的方向感,程娇不一会儿就寻到了少年口中所说的,殿后竹林。
黑暗中光影微弱,密集高大的竹子几乎遮天蔽日,饶是今夜皎月,也难以叫人将此处看得分明。
程娇顺了顺被风吹乱的发丝,仔细回想少年的话:
想到这儿,加上之前的猜想,程娇顿时心中顾虑频生。

殿后竹林,青玉石阶

等你。
想到这儿,程娇不禁蹙了蹙秀眉。
黑灯瞎火的,上哪儿找什么青玉石阶?
思索之际,不远处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仔细一听,还有人在交谈的声音。
下意识的,她一闪身,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躲了起来。

少主今夜可有收获?
眼前的少年白衣飘袂,一双异瞳在稀疏琉璃的月光下闪着妖冶惑人的颜色。
最迷人也最危险。
中年男人对着他,饶是一脸毕恭毕敬。
怎么,探子没告诉你?

闻言,男人握拳的手又紧了几分。
勉强挤出一个牵强的笑容,他道:

少主在说什么。

属下听不懂。
这样呢?

少年说这话的时候,剑步一闪,只一瞬,便来到男人跟前。
二叔。

闻言,男人鹰眸微眯,眸中尽是晦暗不明。

少主言重了。
这边,程娇由于隔得微远,饶是耳力好,也只听得七八分。好在她这个角度借着月光,恰好能清楚的看到对方的一举一动。
内讧啊,她先瞧着。
必要时,她会……
跑路。
毕竟命是自己的,不好玩。
正想着,一阵爽朗的笑声传入耳畔。
只见那少年嘴角噙着血,笑得一脸张扬肆意。
二叔这是动手了?


……原谅二叔。
原谅?


……
苍白的俊脸和着月光,蒙上几分朦胧剔透,叫人心疼。

痕儿,少主之位……

你不适合。
男人看着一脸虚弱的少年,正色道。
哦?二叔就坐的稳?

话音刚落,男人眸底寒光毕现,粗大的手直直钳住少年的喉颈。

无痕,少主之位。

由不得你。
男人大手忽地一紧,似是要置无痕于死地。
程娇提着一颗心,手心已攥出细汗,仍是静观事态变化。
贸然前去逞英雄,不仅救不了人,反而会送命。
千钧一发之际,只听得一声痛苦的沉吟。
男人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望着眼前的少年。

你……
二叔啊。

老糊涂了。


卑鄙!
话毕,男人猛地吐出一口血。
论卑鄙,二叔以身示范。

本座不过是现学现用。


背后、捅刀。

好一个现学现用。
少年嘴角微勾,笑得眉眼弯弯,注意重心全放在掐死自己上,当然无法分神顾暇。
二叔错了

这叫一击、致命。

话毕,男人直直向地上倒去,猩红的眸中尽是不甘与狠戻。

我不……甘心。
男人倒在地上,终是没了生息。
……你的选择。

眼前发生的一幕太过迅速,程娇一时反应不过来,竟忘了呼吸。
她长这么大,除了电视新闻,还是第一次见案发现场,说不害怕是骗人的。
可理智大过惊惧,她想要在这个世界活下去,光害怕是没用的。
必须让自己强大起来。

小丫头。
回过神来,背后忽然响起少年好听的嗓音。
稳住自己蹲坐在地的身形,她道:
你早知道我在这。

他不言,半响,好听的声音在空中响起:

害怕了?
摇摇头,她微微一笑:
不是你的错。


呵。
无痕轻笑,高大挺拔的身形镀着一层银晖,像极了下凡的天神。

跟上。
……


嗯?
他回头看她。
那个……蹲太久。

腿麻了。


笨死了。
他俯身,将她从地上像拎小鸡般拎起。
……我能问个问题吗?


问。
为什么用拎的,抱它不香吗?


本座方才受了重伤。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