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乐】双飞燕（二）

我站在曹府一树桃花下，嗅着花香，闭眼，似乎陷入沉思之中。

听着身后传来一声呼唤，“阿真。”

我回头，女孩身着粉色襦裙，在花树下更显明媚，“丹姝。”

不知不觉，我已伴她许多年。

起初我并不明白为何这世间只她一人看得见我，听得见我说话。

后来我才明白，或许冥冥之中，此世，便是为她而生。

“阿真，今天兄长说要教我骑马。”她似乎很迫切的和我分享喜悦。

“要小心。”

经年陪伴，我素知她心性，向来不愿深处闺阁，只能叮嘱她注意安全。

“你会去吗？”她看着我，眼睛里有着期待。

我笑了笑，“左右我也无事，旁人也看不见我，陪你又何妨。”

丹姝还是小孩心性，答应她之后便笑逐颜开。

我见她换上骑装，满心欢喜。

“合适吗？”

曹佾应和她，“穿着很合适。”

我只在他们身边陪着丹姝，旁人看不见我，所幸这无边孤寂中还有她。

我知她是担心世人的眼光。

“合适。”于是我在她身边呢喃。

“我知这世间女子束缚良多，亦知世人对女子诸多刁难，但丹姝总是不同的，”

桃李媚时，丹桔傲冬。

“丹姝自幼聪敏，有至性，性开朗，有谋略，好习骑射也并无不可。无愧于心，无愧于己，不用顾虑其他。”

岁月如群峦，日日皆峥嵘，我只要她平安喜乐。

丹姝家世将门，我不知日后如何，我只要我在她身边的这些时日里，我能陪着她做她愿意的事情。

马场中

我站在马前，都说马通灵，我将虚无缥缈的手掌放在它头上，它似乎能感受到，轻轻的蹭了一下我，我并未感觉到，此时我的眼睛里噙满了渴望。

我看见我的丹姝，纵马驰骋，意气风发，潇洒恣意，我不禁莞尔。

我亦看见几个深闺女子，不经意间听见她们聊天

“晏姐姐，听说今天曹家儿女也会来，那边是吗？”

“有衡，你安稳些，今日苏子美是没有来吗？”

我抬眼，望向那个方向，那两名女子，一静一动。

果然，至情至性的人自会相互吸引。我看见丹姝与她们初识便一见如故，相见恨晚。

意料之中。

丹姝少好文学，有气尚，丹姝才名足能吸引晏清素；而她性情坚韧，有着旁人羡慕的少年意气。

这些年，我也看着她们的关系一点点变得更加亲密，也很高兴她有知己，而我依旧伴在她身边。

“丹姝你也与清素学坏了。”

“苏子美可不就在那嘛？”

我看着眼中闪过狡黠的丹姝，意气风发，在调侃杜家小姐的“如意郎君”，不知丹姝此后的心上人，是为何。

想着摇了摇头，最近是越发惫懒了，脑子里总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我看她与好友纵谈古今，见她在奔棋世道里执志不移，至情至性，叹她能对世道人心感同身受，曹家儿郎，当如是。

而我的一切都尘封在拥挤的寂寞之中。

我也逐渐忘了要寻自己的来历，只知道陪着那个女孩了。

只是我们都还没意识到，韶光易逝，芳菲多凄，行于世间，不如意者十之八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