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着迷于凛冬唯一的阳光,仅存的一点温暖,宁愿在冰天雪地里冻成永恒,也要向世人证明所谓的至死不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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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陷入了停滞,仿佛永远只有光明存在,殊不知这样的光明比黑暗还要可怕,人类乞求着冰凉的夜色落下,他们从未如此渴望眼前一片漆黑。
秋风萧瑟,透过窗缝进来一丝微光,照在床边满目疮痍的手上,针孔细密遍布手背,再往上看去,女人呼吸机下的面庞比床单还要苍白。
她就那么安静的眠在黑暗里,指尖停留了一缕救赎。
门边,森永幸拍了拍迫水真吾的肩膀,以示安慰,他扭头看向医生,后者会意,斟酌着尽量让秦漾的情况听上去不那么难以接受:“总监夫人的身体比较虚弱,又由于是早产,胎儿尚未发育成熟,所以造成了大出血。”
话音一落,迫水真吾的脸色明显一紧,目如鹰隼盯着医生:“我只要听结果。”
“结果就是,孩子没了。”
森永幸眼尖,瞧见了总监的不悦,还有自家医生打了个哆嗦,他和迫水真吾在很早之前就认识了,当然知道所谓的温文尔雅是在什么条件下才有的。
“别怪他,是我下的决定,秦漾身体太差了,又在战斗中耗尽了力气,别无他法,只能拿掉这个孩子。”
得到离开的指令,医生迫不及待的逃远,他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打工人,哪顶得住堂堂GUYS总监的威压,天知道刚刚那一眼有多吓人,果然这些大人物都是自带气场。
“好了,迫水,你进去看看她吧。”森永幸无声叹了口气,说完便也转身离开。
私人恩怨他不能掺和,更不想被迫水真吾当成敌人,他是FJ的领导者之一,心怀天下,不是生离死别的主角。
对森永幸来说,唯一值得犹豫的,早已湮灭在了岁月长河里。
谁年轻的时候还没轰轰烈烈爱过呢,只不过回首往事,入眼一片惘然罢了。
空气寂静,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迫水真吾坐到床边的椅子上,抬手刚碰到她的脸心中便猛然涌上一股酸涩,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命攥着,无时无刻都在提醒他有多对不起眼前这个女人。
指尖沿着额前细细触摸,皮肤温度低得可怕。
秦漾面色安详,仿佛随时都要随风而去。
亦或者,她已经成了具行尸走肉。
男人的头深深埋低,额头抵在紧握的双手上,哭声压抑。
他不敢哭得太大声,漾漾还在休息。
迫水真吾无法预料这个孩子的离去会对她造成多大影响,也无法掌握秦漾醒来以后对他的态度,是他错得太离谱,自以为是想留住秦漾,却狠狠一掌将她推下了深渊。
被自己的信仰所抛弃是什么感觉?
若一开始不曾肌肤相亲过,也许后面就不会那么痛苦。
天平两侧皆是未知数。
迫水真吾只求秦漾不要恨他,什么都好,千万不要恨他,千万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