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身饲虎

诺蓓儿坐在穿堂的阶梯上，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着，像是在哭。她的哭声不大，断断续续的，像是压着声音不敢让人听见。她坐在那里，像是已经坐了很久，泪水从脸上滑落。

一个脚步声从穿堂另一侧传过来，在安静的穿堂里格外清晰。脚步声在诺蓓儿面前停了下来。她抬起头，看到朔野站在她面前。

诺蓓儿低下头，用手背擦了一下脸，声音带着哭过之后的鼻音:“你怎么来了？”

朔野在她旁边的阶梯上坐了下来，隔着一小段距离。

“正好路过。你在这里哭什么？”他问。

“没什么，与你无关。”诺蓓儿擦了擦眼泪。

“我们这两天相处这么久，已经算是朋友了吧。朋友之间应该可以互帮互助，至少让我知道你是因为什么哭的吧？”

“我们是朋友吗？”诺蓓儿抬头询问。

“哪怕不是朋友，也是同学啊。”朔野看着一如既往倔强的诺蓓儿，如此道。

沉默良久，诺蓓儿才开口:“反正我也没有人去诉苦，就跟你讲讲吧。我随便讲讲，你随便听听，懂吗？”

“好。”朔野点头。

“家里来信了，我爸妈问的都是哥哥。他们问他的伤怎么样了，问他要不要回家休养……甚至没有问我一句。”她低下头，声音越来越轻，“我在这里守了他那么多天，陪着他们，可他们连一句‘你好不好’都没有问过。好像正如你说的，他们的眼里只有哥哥。”

朔野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放得很轻:“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没有保护好你哥哥，如果你让他出了什么事，你父母可能会怪你一辈子？”

诺蓓儿抬起头，眼睛还红着，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压着的委屈:“我是他妹妹，不应该是他保护我吗？为什么好像是我的错一样？”

“因为他们的期望都在你哥哥身上。你没有选择。”

诺蓓儿低下头。她的呼吸变得比刚才更重了，像是被什么压住了，她在膝盖上的手指攥紧了一下。

“我不服！”诺蓓儿重重的说了一句。

朔野侧过头，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他突然看到她手臂上那道若隐若现的萌骑士图腾，它竟然正在变淡，可诺蓓儿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图腾正在发生变化。

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是一个极轻的弧度，心里暗想:原来当一个人陷入某种迷茫和绝望时，内心竟然会如此崩溃。倘若能趁着慧之星心理防线崩溃时将她掌握在手中，后续的计划都会轻松很多。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纸包，打开，里面是一颗淡黄色的糖果，像是很普通的硬糖。他递到诺蓓儿面前:“吃颗糖吧，心里会甜些。”

诺蓓儿没有犹豫，伸手接过，她把它放进嘴里，“嗯，确实很甜。”

过了片刻，她的手抬起来，扶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往上涌。她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整个人往旁边歪了一下。朔野的手及时伸过来，扶住了她的肩膀:“气大伤身，你先别激动。我送你去保健室。”

他站起来，扶着她，诺蓓儿的脚步有些虚浮，像是已经没什么力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