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许久,他仿佛又听到了什么,几秒后,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空气说话。“是笛音。这首曲子,是她经常吹给我听的。”
鬼影的心里跳了一下,面上没有动,询问:“谁?”
吸血大王没有回答他。他闭上眼睛,脸上的表情不像平时那样坚硬,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轻轻敲开了一道缝。他自言自语:“你想见我吗?”
鬼影就在旁边这样望着他,没有打扰。
他睁开眼睛,看了鬼影一眼,道:“你先继续训练,我离开一下,很快就回。”
鬼影点了点头,“是。”
吸血大王转身走了,很快消失在城堡侧门的阴影里。鬼影站在原地,看着侧门的方向,等身影彻底消失后,他才收回目光,转向那些还站在原地等指令的士兵。“你们自己把刚才的阵型多操练几遍。”他顿了顿,“我去吃点东西,一会儿回来。”
他的步伐看起来和平时一样随意,但他的目光在转身的那一刻扫了一眼围墙外的方向。
吸血大王顺着笛音来到人类世界,他穿着人类世界的便服,领口翻起来遮住了半张脸,走在行人中间。没有人多看他一眼。他跟着那道若有若无的笛音穿过几条街,拐进一条小路,又在路尽头转入一片树林。树叶在头顶遮住了大部分天光,脚下的泥土有些潮湿,踩上去软绵绵的。溪水的声音从前方传过来。
笛音越来越近了。
他放慢了脚步,绕过几棵树后,看到了坐在岩石上的人。焱灵穿着一件浅色的长裙,头发披散着,垂在肩侧。她闭着眼睛,笛子抵在唇边,吹出来的调子很慢,不是欢快的那种,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吸血大王站在几步远的地方,没有走过去,也没有出声。
笛音停了。焱灵的手指从笛子上放下来,睁开眼睛,看着溪水流动的方向,过了几秒才转过头。她看着吸血大王,两个人的目光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她没有站起来,也没有躲避他的视线,就那样坐在岩石上,仰头看着他。
“你找我有什么事?”吸血大王的声音比平时低一些。
焱灵沉默了一会儿,她把笛子放在一边。
“我也不确定我找你到底想说什么。但我想了很久,还是觉得应该见你一面。”
吸血大王走到溪边另一块石头上坐下来。
“我听到这首曲子的时候,就知道是你。这首曲子,只有你吹过。你走后,再也没有人吹过。”
焱灵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的笛子,“这笛子也是你送给我的,你告诉我,无论将来我在何方,只要吹响这首曲子,你就可以听到。”
吸血大王没有否认,他的目光落在溪水上,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那时候你还小,坐在城堡后面的台阶上,背靠着柱子,吹不响,急得直跺脚。我从走廊那头走过去,你看到我,怕我骂你不练习魔法,赶紧把笛子藏到背后。”他停了一下,声音里多了一点他自己可能都没有察觉到的温度,“我说,你想学,我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