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是七月底的最后一天,那是星期天,记得那天一早就开始下小雨,一天我们都没有出门,中午的时候就开始下起了大雨,那个雨下叫真大呀,我活了一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雨,大的都叫人害怕,就跟从天上往下倒水一样哗哗的。晚饭的时候何阿姨不是哭着来我家里了吗?”

“你爸爸就去你何阿姨家找你乔叔叔去问个清楚吗?一去不会,外面漆黑漆黑的夜,夹杂着闪电⚡️雷鸣,几十年了,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雨,半夜2点半的时候也不见你爸爸回来,你就执意要去何阿姨家找你爸爸。”

“我跟你乔叔叔说了几乎一夜的话,后来又吵架,最后我们打了一架。我们谁也没占到便宜,一个把一个都打的鼻青脸肿的。天亮的时候回家,你妈妈却说你出去没有回来。我去看你的车不在,估计你去单位了。”
忧忧刚准备插话问问为什么和乔叔叔打架。结果爸爸朝着她做了个坐下的手势。
“当时有些蒙了,这大晚上了去单位干吗?肯定有紧急的情况。先给你打了许多电话也没有人接,就赶紧给你们单位领导打电话才知道你去抗洪抢险了。”


“当时我的心呀,一阵揪着一阵的疼呀!我害怕,我担心你,我赶快给银行请了假,洗了吧脸就去了你们抗洪抢险的地方。”
“当时听你爸爸说我也吓了一大跳,看来这次大雨不是一般的大呀!你爸爸让我陪着何阿姨就出门了。”


“我出去找不到车,看见人家抗洪救灾的卡车拉着满满的一车沙袋,我就跟着人拦住说要去卸车,人家就让我坐了上去,去了一看到处都是人,那时候新打的大坝已经有两米多高了,但是也不知道你在那里,就看见许多人在不停的往坝上运沙袋,还有许多的志愿者从一个小巷道往外背人,我也是党员,我怎么能袖手旁观,我也加入小巷道口时刻看到里面的志愿者往外送,我就帮忙扶着背着,后来水越来越深。听到大喇叭喊前面的大坝要垮了。”

“那时候已经到下午了,眼看着天都要黑了。几个当兵的站在新垒的大坝,那时新大坝差不多都有四五米了,她们阻止所有的人不停的往后撤退。那时候的小巷一片汪洋。到处都是水……大雨还在不停的下着。”
我就和另一个找人的老汉去喇叭上播报找人,他儿子也是党员好像是你们一个单位的。我们是在卸沙袋的时候说的话。他哭着让领导帮忙找他儿子。我也给领导说了,然后领导说坚持先救人,大坝马上垮了。过后就让我们去广播上去喊。


“旧大坝是天刚黑的时候垮的,旧大坝的水一瞬间就淹没了巷子,深的地方已经看不见了屋顶。现在想起来我看到那个场景……”
爸爸实在说不下去了,坐在那里呜呜的哭了起来。

我们站在新大坝的顶上听着广播一边又一边到的喊着你们的名字,后来播报寻找的人也越来越多,都是志愿者……还有极个别的群众。

后来有几个领导让我们去医院找一下或给家里打一下电话,说旧大坝垮以后之前的志愿者已经安排回家休息去了,新的一批志愿者才刚上来,大雨不退,她们就会一直这样坚持下去的。
“我的手机都是水,已经打不成电话了。当时路上到处都是水有的已经齐腰深了。我最后无可奈何的爬上一辆救护车跟着来到了医院。”


“在医院里我看到那些人,真的是惨不忍睹,一个个全身都是泥巴,糊的眼睛都看不见了,有好多的护士在帮忙擦洗,换衣服。医生着急着抢救,有的胳膊腿都断了,瘸的,说话声,哭声一片。我一个个从头找到尾都没有看到你。我还准备去大坝找你。我在护士台打了一个电话你还是没接,给妈妈打,你妈说你没有回去。”

我当是都感觉我都要疯了,找不你咋办?就在刚准备下楼的时候看见急诊室推出一个人护士正拍好照准备送去一楼播报认亲人员。

“结果我就看见了你。当时衣服已经换了,整个头都缠着厚厚的纱布,胳膊上也缠着纱布,腿上也缠着纱布,脚上也是,我看到你脸上的那个黑痣,我又擦擦你的脸,你的脸虽然擦过了,但是青一片,紫一片的,我确认半天,我觉得一定是你,护士为了确认把给你换衣服也给了我。”

“我一看当时就哭了,只有一个短袖的体恤,上面已经挂的稀巴烂,一条裤子也烂的快成布条了,已经都看不出颜色了。”

“爸爸终于找到你了,但是医生说还没有脱离危险期,头破了,胳膊,腿,多处受伤,流了许多血,失血过多,昏迷不醒,不知道还能不能醒过来呢?”

“爸爸当时可是吓坏了。我都不知道该干些什么了!我坐在你床边做了一夜,第二天不下雨了,那场大雨整整下了进36个小时。我才想起要给你妈妈打个电话了,才赶紧在护士站给你妈和你们领导打了电话。”
忧忧看着爸爸妈妈坐在那里痛苦流涕的,也在那里伤心不已,她紧紧的一手搂妈妈,一手楼住爸爸,对她们说

“爸爸妈妈我爱你们。”
“我和你妈妈整整守护了你七天七夜,医生说你生命力强,如果醒来就会没事的。感谢老天爷。你终于没事了。忧忧,但是你是差点把爸爸妈妈都吓死了了。”

忧忧看着爸爸妈妈熬的满头的白发,心里一阵一阵的疼,她想自己一定争气早点好起来,好报答父母的养育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