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仲元去了趟医院才回的家。张云雷住院快一个月了，他只要有时间就会去看看张云雷。张云雷恢复的不错，再过几天就能出院了。

进了家门，没有看到林姨。张仲元有些奇怪，平常这个时候，林姨应该在厨房的。

他换鞋上楼，在卧室门口遇到了林姨。

“仲元回来啦？夫人让我帮你们收拾一下房间，我已经收拾好了。”林姨一出门就看到了张仲元，吓了一跳，却也笑得慈祥。

“林姨，您不用这么辛苦，我自己可以的。”张仲元有些不好意思，让林姨帮他们收拾房间。

“哎呀你这孩子，跟我客气什么！”林姨作势打了他一下，手上没使一点力气。

“好了，我下去做饭了，你进去吧。”林姨说完下了楼。

张仲元进了房间。一进门，闻到一股陌生的香味，之前房间里没有的。他仔细闻了闻，又不太闻得到了。张仲元揉揉鼻子，怀疑自己嗅觉是不是出问题了。换完衣服出来，那股味道又出现了。张仲元这次仔细闻了闻，是一股比较清香的味道，不刺鼻，时有时无。可能是林姨喷的空气清新剂，他想。

王昊楠今天有应酬不回家，饭桌上只有王父王母和张仲元三人，却也不尴尬。吃完饭，张仲元陪二老喝了会茶消食便上楼了。准备躺下时，那股味道更浓了些，张仲元觉得今天的房间有点热。明明是12月的天气，暖气开的也不重。没有药物助眠，他需要早早的躺下，放空自己才能入睡。

在他模模糊糊快要睡着时，手机振动起来。张仲元拿过手机一看，是何九华。

“喂？”张仲元声音有点哑。

“我马上下来。”听完对面的话，张仲元急急忙忙起身穿鞋。王昊楠今天应酬，喝的很多。何九华送他到家门口了，让张仲元去接一下。

一开门，门外站着何九华和王昊楠，还有一位——何婷婷。她和何九华一起扶着站不稳的王昊楠，张仲元皱了皱眉。

“我来吧。”张仲元扶过王昊楠。

何婷婷想说什么，被何九华打断了:“行，那麻烦你照顾他了。”

“没事。太晚了，九华，你把何小姐送回去吧。”张仲元说完，也不看何婷婷脸上乌云密布，慢慢扶着王昊楠往楼上去了。

张仲元艰难地把王昊楠牵回了房间，一进门，王昊楠就倒在了床上。那股香味儿又传来，绕在两人周围。王昊楠感觉自己身体在着火，烧的他难受。

张仲元帮他脱了鞋袜，伸手打算帮他解开领带。忽然，手被王昊楠抓住。

“王先生…我帮你把外套脱了。”张仲元无措的僵住，说话也有点磕巴。

“我热……”王昊楠伸手扯了扯领带，另一只手却没有放开张仲元。

张仲元刚刚洗完澡，身上带着沐浴液的清香，凉凉的，好像能浇灭王昊楠身上的火。王昊楠一直往张仲元旁边凑。他手上一个使劲，张仲元就被他拉了下来，撞倒了他的胸膛。

张仲元眼睛睁的更大了，他双手抵在王昊楠的心口，呼吸有点乱。

“我…我知道你热，我帮你把外套脱了好不好？”张仲元声音软软的，呼吸喷在王昊楠的脸上。

王昊楠睁开眼睛，灯光碎在琥珀色的瞳孔里，好像能摄人魂魄。张仲元看的呆住，不由得屏住呼吸。

就在他呆住的瞬间，王昊楠一个翻身，把他压在了身下。

张仲元洗完澡，今天房间莫名的热，他睡前换上了平时穿的白T恤，薄薄的一层。王昊楠的体温透过薄薄的布料染在他身上，张仲元觉得自己的体温也在上升。

“王先生，”张仲元挣了一下没挣开:“我…唔……”

话被堵在嘴边，柔软的触感让张仲元懵了。王昊楠唇齿间的酒味儿迅速蔓延，呼吸滚烫，洒在他的鼻子上。

“王先生，你先……放开我。唔……”张仲元的力气完全抵不过王昊楠，开口说话的瞬间只是给了王昊楠深入的机会。

张仲元呼吸渐渐急促，眼里染上一层雾气。他现在也很热，白T恤已经被撕开，不知道扔在了哪里。

第十八层不是地狱，是你。王昊楠完全失控，张仲元感觉自己的身体和灵魂被撕扯，痛。下嘴唇被咬破，嘴里迅速蔓延了铁锈味。

眼泪不受控制的流出来，滑进侧边的碎发里。

尝到眼泪的味道，王昊楠好像清醒了一些，他顿住了一下，眼神迷离的看着身下的人。

“别哭。”王昊楠声音嘶哑，俯身吻掉了张仲元脸上的泪。

不知过了多久，张仲元才慢慢睁开眼睛。那股香味已经消散的差不多了，他好像明白过来王昊楠为什么会失控了。

王昊楠在他身旁酣睡，呼吸平稳。他转头认认真真的看他，眼睛，眉毛，鼻子，薄唇，将他的模样再次深深刻在心里。

良久，张仲元抬手捂住眼睛。该哭，还是该笑……有了夫妻之实，自己也爱身旁这个男人。可是为什么，眼眶酸胀？可能是因为，他对自己没有爱吧。

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忍住各种不适，慢慢的走回了房间。洗完澡出来，已经很晚了。他强撑着给王昊楠擦了手和脸，给他盖好被子，才艰难地回了房。沾到床就陷入了沉睡。

／

王昊楠很久没有喝醉过了，宿醉的后果很不好受。他口干舌燥，太阳穴胀痛。下楼之后没看到张仲元，有些奇怪。往常这个时候他应该在准备早餐或者给花浇水。昨天晚上的客户很难缠，他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他记得自己被送回来了，张仲元帮他脱衣服，然后他……脑海里突然浮现张仲元带着泪水的脸，王昊楠猛然想起昨晚的事，放下杯子匆匆上楼。

张仲元果然还没醒，不过他好像睡的不是很好。眉头紧锁，碎发被汗打湿了。王昊楠伸手在他额头上摸了摸，很烫，张仲元发烧了。王昊楠很愧疚，都是因为他张仲元才这样的。

他打电话问了家庭医生，找出退烧药。

张仲元睡的很累，他浑身无力酸痛，做的梦也很混乱。朦胧间，他听见有人喊他，声音有些着急，却又很温柔。

“起来，先把药吃了。”王昊楠尽量放柔声音叫张仲元起床吃药。

张仲元迷迷糊糊的坐起身，王昊楠半抱着他，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吃完药之后，张仲元再次陷入沉睡。王昊楠看着他略有些苍白的脸色和嘴唇，心里痛骂了自己几遍不是东西。

王昊楠离开时，张仲元还发着烧，导致他到了公司满脑子都还是张仲元皱着眉躺在床上的样子。

终于，午休时，林姨给他打了电话说张仲元已经醒了，烧也退了。王昊楠的心落下来，然而，林姨接下来的话又让他开始担心起来。张仲元已经坐在阳台上一上午了，不说话，也没吃东西。王昊楠心里一紧:肯定是因为昨晚的事，他要怎么解释？

张仲元确实在想昨晚的事。他和王昊楠的关系，其实发生了这种事也没什么。但是，王昊楠心里的人不是他，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爱王昊楠，他应该开心的，可他却开心不起来。正当他考虑要找个时间和王昊楠说清楚时，王昊楠的电话打了进来。张仲元盯着屏幕上的名字愣怔片刻才接起电话。

两个人都没说话，耳边只有滋滋的电流声。

“你…怎么样了？还难受吗？”良久，张仲元听到王昊楠的声音。他语气不像平常一样，电话里的声音带着点不确定，或者说是小心翼翼。

张仲元低了低头才开口，声音有点哑:“我没事。”

“昨晚，我……对不起。”

张仲元一时无言，这其实该怪王昊楠。林姨点了香，否则王昊楠不会这么容易失控。

张仲元不说话，王昊楠心里更难受了。那种感觉，说不上来。愧疚夹杂着心疼，死死堵住他的心口。

“真的对不起，我……”

张仲元终于开口，听不出情绪:“王先生，你不用道歉。这不怪你，而且我…”张仲元没有接着说下去，电话两头的人都沉默着，听着对方在耳边的呼吸声。

“等我回去。”王昊楠觉得这样不能解决问题，张仲元有点逃避。

“好。”张仲元点点头，挂断电话。

／

是夜，张仲元的房间里。两人一个坐在床边，一个坐在床旁边的椅子上，相顾无言。张仲元几次张嘴，嘴唇动了几下，终是没有说话。

“对不起。”静谧的房间里只有王昊楠低沉的声音。他尽量放柔声音，带着一点紧张。张云雷说，道歉语气要诚恳，他平时说话的语气给人一种很严肃的感觉。

“我……喝多了，不知道为什么就……”王昊楠顿住话音，因为张仲元脸上一闪而过的神色。

张仲元看着眼前的男人。他在外总是威严的、令人信服的，此刻他却在和自己道歉。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心翼翼的小孩子。

张仲元不说话，王昊楠更慌了。他看着张仲元，打好的腹稿消失的无影无踪。他怕自己说错话让张仲元难过。

“你骂我，或者打我都可以，或者你想哭一场也可以，别不说话……”王昊楠声音渐低，不自觉亲身朝张仲元靠近。

张仲元被靠过来的王昊楠吓了一跳，身子猛地往后退了一点，王昊楠随之停住了动作。

“王先生……我真的没事，我们本来就是…夫妻关系。”张仲元声音不大，他坐直身体直视着王昊楠:“而且，不怪你，是林姨点了香所以你才会……”张仲元眼神里有紧张，还有些无措。他不知道怎么说才不会让王昊楠继续愧疚。

明白了自己失控的原因，王昊楠眉头皱起，坏脾气蠢蠢欲动。林姨敢点香，肯定是妈妈让她这么做的，怪不得林姨会莫名其妙帮他们打扫房间。

王昊楠突然站起身，语气有些不好:“我去一趟妈妈那里。”

一听这话，张仲元就知道王昊楠有点生气了。不能因为自己的事让王昊楠和妈妈吵架啊。情急之下，他伸手拉住了王昊楠:“王先生！等等，我真的没事，你别去了。这么晚了，他们肯定睡下了。”

王昊楠看着自己被拉住的手腕，反手使力把张仲元扯进怀里。这是王昊楠和张仲元真正意义上的，第二次拥抱。张仲元因为惯性猛地撞进王昊楠宽大的怀里，下巴磕到了他的肩膀。他要推开王昊楠，抬起的手却停下了。

“对不起。”王昊楠低头抵在他的肩膀上，声音有些沉闷模糊。

两人的身高差和体型差很大，张仲元整个被圈住。听到王昊楠的声音，张仲元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睛，终于缓缓抬手在王昊楠的背上拍了拍。

这一次，张仲元只说了三个字:“没关系。”他声音温柔，像山间的清泉，潺潺流进王昊楠的心里，浓雾一样的愧疚被冲淡了一些，只余心疼和不甚明显的爱意。

王昊楠，因为我爱你，所以没有关系。

第二十四章 失控

第二十四章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