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坐在水晶桥的长椅上,一诺吃惊的看着面前不知名的黑色物体。
深深的坑洞,各种奇形怪状的物体嵌在地上。
“啊啊啊,好可惜,都摔坏了。”
眼前一恢复平静,苏沐芷立马就跑了出去,蹲在一个PS4旁边各种哀嚎。
心疼的摸着破碎的机器,苏沐芷肉疼的发现他们都只是徒有外表的模型,根本不能用。
看来这个地方可以把想要的东西转换成实物,只不过能力有限,根本不能有破次元的存在。
这样想着,苏沐芷的兴趣也淡了下来。
“你刚刚做了什么?”
穿着棕色小皮鞋的一诺缓缓走到苏沐芷面前,一双蓝紫色的眼睛里闪着不解。
对一诺这种顶着娃娃脸却行事老练的老干部行为习以为常,苏沐芷指了指远处的糖果屋和面前的游戏机,呲着一口大白牙道,“你看,这里可以把你脑中想的东西变成现实。”
嗯?
一诺闻言皱了皱好看的细眉。
所以这些东西都是她想的?糖果屋,水晶桥,还有这种奇形怪状的黑色盒子……
她到底是谁,脑子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奇思妙想?
一诺还记得,他们能够找到秘境入口也是经过她的提醒,虽然她本人并没有意识到。
并不想把这些归于简单的来自五岁小女孩的白日幻想,一诺看向苏沐芷的眼神颇为幽深。
“怎么了吗?”
苏沐芷看着他对着自己沉思的样子,不由自主的将手上的游戏机给放了下来。
这样一脸严肃的表情,会让她想起某些不愉快的事情。
比如说游戏后期一诺杀人时也是这样一脸凝重。
摇摇头,一诺道:“没什么,我刚刚只是想着出去的路,不过看起来没什么意义。”
只能将所想之物变成现实,却无法将他们带离这里?
闻言,苏沐芷的心情低落了不少,无所谓的站起来耸耸肩,苏沐芷道:“不管怎样,先把肚子给填饱吧。”
“嗯。”
……
默念着前世最喜欢的土豆红烧肉,苏沐芷推开糖果门却发现巧克力桌上什么都没有。
为什么有棉花糖巧克力却没有土豆红烧肉啊,这里是不是瞧不起土豆。
不开心的感觉又多了不少,苏沐芷无精打采的吃着桌上的红果果。
像圣女果一般大小,面上有着黄色的小斑点,果汁充沛,吃起来酸酸甜甜的。
虽然有味道的加持,但毕竟不是主食,缺少大白饭的苏沐芷觉得自己这一天都不能完美了。
他们到底要在这个地方待多久啊?会不会错过一诺父母来接他回家的时间?
如果真的错过的话,苏沐芷都不知道该怎么把剧情圆回去。
抬头看了眼坐在桌对面优雅进食的一诺,苏沐芷想了想,还是把开口问他以后怎么办的话咽了下去。
毕竟现在他都失忆了,她还是不要刺激他比较好,省的等下一诺以为自己嫌弃他。
嘛,虽然她确实挺嫌弃的。
吃饱喝足,苏沐芷就和一诺躺在地上休息。
自从看见小屋的床也是玫瑰饼干做的后,苏沐芷就明确的表示自己并不想沾一身的饼干屑(其实就是怕自己半夜醒来偷吃/狗头jpg)
而似乎有洁癖的一诺也同样松开了推房间的门,跟着她一起来到了屋外的草坪。
“你是怎么想到糖果屋,水晶桥这些东西的?”
望着天上漂浮的游鱼,一诺假装不经意的开口问道。
没有多想,苏沐芷舒舒服服地闭着眼睛回答道:“因为想到了童话里的糖果屋啊。”
“童话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大概就是童年的话吧。新奇的,美妙的,充满善意,令人温暖。”
苍白无力的描述,一诺却莫名想到了他所知道的为数不多的几个称得上“故事”的故事。
他的家人只会告诉他“努力”,“学习”,告诉他“外面的世界非常险恶”,告诉他“你是家族的希望,你肩上的责任重大”。
这个世界上,还没人告诉他童话。
“童话里面说了什么?就是糖果屋的。”
嗯?
苏沐芷闻言微微讶异,看着一诺不敢看她的正脸和发红的耳尖,忍不住笑了起来。
小女孩大大的眼睛弯成一轮月牙,虎牙微露,两个酒窝浅浅。
已经长了一点肉的面颊看起来有肉感了不少,更显女孩的天真可爱。
也许是夜空下的斑驳色彩过于绚烂,也许是耳畔的风声正好,总之,在这个无亲无友的秘境里,一诺第一次生出了“交个朋友吧”的想法。
在苏沐芷的心里,小孩子的世界就该有鲜花糖果童话。
因为年少时的种种不如意,她更希望其他孩子能够幸福。
因为是孩子,所以更应该快乐。
所有抱着“为你好”的姿态对孩子进行社会险恶教育的人,她都无感。
毕竟道不同不相为谋,别人的想法她也干涉不了,她能做的,只有坚定自己。
一诺的生活环境她是知道的,毕竟游戏里也出现好几次了。但比起游戏里的无能为力,苏沐芷更希望现在的自己可以帮助他,让他有一个快乐的童年。
虽然这个想法感觉很自大,还带着个人色彩,但她是真的希望一诺可以稍微活的轻松那么一点。
“从前有一个小男孩和小女孩,他们是兄妹。因为母亲的去世,父亲为他们找了一个后妈,但是这个后妈并不喜欢那两个孩子,随着家里越来越穷,后妈想让父亲丢弃那两个孩子,因为他们自己也有宝宝。小男孩听到这些以后,晚上就偷偷溜出去捡石子以便做记号……”
轻轻柔柔的声调,苏沐芷慢慢地和一诺讲着糖果屋的故事,当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她发现一诺也已经睡着了。
如蝶翼般的睫毛浓密而又卷翘,带着异域色彩的五官极具辨识度。
这样的精细眉眼,很难想象他以后会长得多么俊俏引人注意。
真是张人畜无害,天真无邪的小脸啊,安静的就像沉睡的天使,苏沐芷想到。
可是,就是这样的他,日后毫不留情的把女主杀了。
甩了甩头,苏沐芷觉得自己不能继续这么想下去了。
她对一诺的心疼是真的,畏惧也是真的。只不过,心疼是对现在的一诺,畏惧则是对游戏中长大的一诺。
很难想象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好意中还夹杂着不易察觉的恶意,起码苏沐芷觉得现在的自己就是这样。
《四月是你的谎言》中说:“莫扎特曾经说过大胆的踏上旅途吧,我不知道路途的前方究竟有什么,但我们还是迈出了步伐,我们仍在旅途之中。”
现在的她不是游戏女主,以后也不是,今后的路再难再累也要自己走,不管有什么样的结果,都是她自己做出的最好选择。
现在的她只能忠于自己。
幻想出一床薄毯,苏沐芷轻轻给一诺盖上。
虽然不知道这里气温会不会变,但还是先给他做好保暖措施比较好。剩下的,也只有明天再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