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夜

不会有那么一天了。

玻璃碎片如同破碎的水晶球散落在我的身边，一片狼藉，我躺在冰凉的酒吧的地面上，终于要结束了。我不知道那个地方有多远，可是，迹，我会找到你的。

绚烂的点点红是盛开的蔷薇。它们毫不忌惮的染上我的裙子，像是要燃烧，那么美，那么美。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我的体内慢慢流失，随之抽出的还有我的意识。我笑了，轻扬起自己的手腕，红色液体依旧向外涌出。深深的裂痕微微向外翻，为什么没有痛苦呢？我垂下手，红色的裙子已经变成了绛红，湿漉漉的，空气中弥漫着腥气。

那是死亡的味道吧。

满地的碎片以及红色的液体。

我突然很累很累，就想这么永远永远睡下去。

然后，我想起了十四岁那年我的生日。

迹还是十七岁的模样。俊朗的面容，柔软的浓密的头发，澄澈的眼睛中倒映着天光云影。他同沈笙一齐走了过来，好看得像是童话里的王子，微扬起的嘴角是化不开的春风。

那样温暖的声线，“沈笙的妹妹，你好。”他噙着笑。“我叫祁迹。”

天台上，五颜六色的气球，毛茸茸的巨大的抱抱熊，甜腻的公主蛋糕，漂亮的冰蓝色天空，以及美好明亮的少年。

“生日快乐！”他的蓝色校服随清风扬起，我的心突然悸动一下。于天空之下，于飞鸟之上，我们就这样相遇。

喜欢从来都是一瞬间的事，短暂到不禁质问自己为什么会喜欢。

十四岁的生日，仿佛只为遇见他。

也就在那时，我才慢慢了解他。他的温柔耀眼似乎都是与生俱来的。有多少次，他从我的身旁经过，校园的泡桐花无声落下，轻擦他的眉眼。

他永远都是那副样子，戴着白色耳机，穿着蓝色校服。迎着金灿灿的阳光，他那双墨色的眼睛变成浅色。他总是执念于手中的一本书，黑色的封皮，衬的指尖愈发白皙。

我渐渐去沈笙的班级，有着许多人都不知道的秘密。

“沈笙，你妹妹又来了！”有高年级男生笑着对我吹口哨。

我仓皇的抓紧天蓝色的裙子，目光不知道该落在哪里。

“嗯，你哥哥刚才去图书馆了，可能等一下才会回来。”祁迹向我走来，他依旧是浅笑着的。我低着头，“嗯，等下哥哥回来了，请告诉他我，我想和他一起回家。”

“哦，”祁迹恍然大悟，“但是我们可能放学要比你们晚半小时。”他补充了一句，“这样也没有关系吗？”那样温柔的语气，他和每个女生说话都是这样的吗？

我鼓足勇气撞入他清澈的眼中。“嗯，我想和哥哥一起。”

祁迹点点头，他笑了笑，“有个妹妹真是好幸福呢。”

“那我先回教室了。”我舒了一口气，丝丝欣喜心间悄然绽放。他是在夸我吗？所有人都可以夸我，却只有一个人的赞美，能让我欣喜到茫然无措。

阳光在指尖跳跃，祁迹领口的颜色愈发清晰。

他笑起来，好像整个世界都在微笑。

有一种少年会在你的眼里——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