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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染莲花坞

陈情令之苍生不及你

  这日,江家练武场    

  江氏子弟有射风筝来练箭的习惯    

  似乎是玩的乏味了,魏无羡也提不起劲,随手瞎射,破天荒地让江澄拿了好几次第一。   

  最后一轮射完的时候,魏无羡右手搭了个凉棚在眉间,望着落日余晖道:“收了吧,别玩了。家去吃饭。”    

  江澄道:“今天这么早?”    

  魏无羡把弓扔了,坐到地上,怅然道:“没意思,不射了。刚才哪几个名次最末?跟着六师弟一起去捡吧。”    

  一名少年道:“大师兄,真狡猾,每次都让别人捡,这么赖皮。”    

  魏无羡摆手道:“我也没办法。虞夫人不让我出门啊,她现在在家呢,说不定金珠银珠就在哪个角落里蹲着监视,随时准备告发我。我要是出去了,虞夫人非拿鞭子抽掉我一层皮不可。”    

  战绩最差的几名师弟调侃几句,哈哈着出门去捡风筝了。

  江澄站着,魏无羡坐在地上,两人闲聊几句。

  魏无羡道:“江叔叔今早出门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赶得上晚饭吗?”    

  江澄道:“还不是又为咱们的剑的事去温家了。一想到我的三毒现在说不定被哪只温狗握在手里,真是……”    

  他面露嫌恶之色,魏无羡道:“可惜咱们的剑还不够灵,要是能自动封剑,那就谁也别想用了。”    

  江澄道:“你再修炼个八十年,说不定可以。”        

  突然,几名少年冲进了莲花坞的校场,惶惶嚷道:“大事不好!大师兄、二师兄,大事不好了!!!”    

  这几人正是方才出去捡风筝的几名师弟,魏无羡一下子站了起来:“怎么回事?”    

  江澄道:“六师弟呢?怎么少了一个人?”   

  果然,出门时跑在最先的就是六师弟,可现在他人却不见了。一名少年上气不接下气道:“六师弟被人抓走了!”    

  “抓走了?!”    

  魏无羡闻言,把弓捡了起来,拿着一件武器在手,道:“谁抓的为什么要抓他!”    

  那少年道:“不知道啊!不知道为什么要抓他!”    

  江澄也急了,:“什么叫不知道为什么抓他?”   

  那名少年道:“刚才、刚才我们出去捡风筝,风筝掉到那边去了,老远了。

  我们找过去,看到有几十个人,是温家的人,穿的都是他们的衣服,有门生有家仆,为首的是个年轻的女的。她手里拿着一只风筝,风筝上面插了一支箭,看到我们就问这风筝是谁的。”    

  另一名少年道:“这只风筝是六师弟的,他就说了是他的。

  那个女的忽然变脸,说了一句‘好大的胆子!’,这就叫手底下的人把六师弟抓走了!”    

  魏无羡道:“就这样?”    

  众少年纷纷点头,道:“我们问为什么要抓六师弟,那女的不停地说他大逆不道、包藏祸心,吆喝着让手下人把六师弟押走,我们没办法,就先跑回来了。”    

  江澄骂了一声,道:“抓人连个理由都没有!温家要上天吗!”    

  “是啊!简直莫名其妙!”    

  魏无羡道:“都别说话。温家的人估计马上就要上门来了,别让他们听到了抓住什么把柄。我问你们,那个女的,是不是没有佩剑?是不是长得挺漂亮,嘴皮上有一颗痣?”    

  师弟们道:“是!就是她!”    

  江澄恨声道:“王灵娇!这个……”    

  这时,一个冷冷的女声传了过来:“吵什么,一天也不让人清静!”    

  虞夫人紫衣飘飘地行来,金珠银珠仍是一身武装,一左一右跟在她身后。

  江澄道:“阿娘,温家的人来了,六师弟被他们抓了!”    

  虞夫人道:“你们喊那么大声,我在里面都听到了。这有什么,是抓走了又不是杀死了,这就又急又恨跺脚咬牙的,你还像个未来宗主的模样吗?镇定点!”    

  她说完,转身面对校场之前的大门。

  十几名身穿炎阳烈日袍的温家修士鱼贯而入。

  这些修士身后,一名彩衣女子款步轻摇地迈了进来。    

  这女子身姿婀娜,容貌妩媚,眼送秋波,唇如烈火,嘴皮上一粒细小的黑痣,倒是个颇为出色的美女。

  只是周身钗环璨璨,仿佛恨不得把一个首饰铺子和贵人对她的宠爱都穿在身上,很是跌品。正是上次在岐山被千涵卿刺伤的王灵娇。   

  王灵娇抿嘴一笑,道:“虞夫人,我又来啦。”    

  她前段时间刚来江家传达过温家教化弟子的指令。    

  虞夫人面无表情,似乎觉得跟她多说一句话都脏了自己的嘴。

  王灵娇自顾自的走下了大门的台阶。

  “这莲花坞还挺不错的,就是这木头的颜色有点暗不鲜艳,我说虞夫人,你这个做主母的也太差劲了,也不知道收拾打理一下,这儿,这儿,还有这儿,如果放上一些红色纱幔的话,应该挺好看的。”

  王灵娇一进门就指着指那。

  “你抓我云梦江氏子弟究竟做什么?”虞紫鸢阻断王灵娇的话,压着心中的怒气。    

  “抓?哦~你说我刚才在外面抓的那个?这个说来话长,我们慢慢说,茶呢?”王灵娇缓了缓脸色说道。    

  “没有茶,要喝自己倒!”虞紫鸢身后的金珠说。    

  “你们江家的家仆都不做事的吗?”王灵娇不信的问。    

  “江家的家仆有更重要的正经事做,这种端茶送水之事不需要旁人代劳,又不是残废!”银珠也没好气。    

  “虞夫人,你们江家这样可不行啊!连个仆人都可以在厅堂上乱插话,这要是在我们温氏,可是要被掌嘴的。”王灵娇气得咬牙说。    

  “金珠银珠不是普通的家仆,她们自小待在我身边,从不侍候我以外的任何人,也没有任何人能掌他们的嘴,不能,也不敢。”虞紫鸢不卑不亢。    

  “虞夫人,您这说的什么话呀?这世家之中尊卑得分得清清楚楚的,不然就乱了套了,这家仆终究是家仆。”王灵娇面上不悦道。    

  “不错,家仆就该有家仆的样子,不过,你抓我云梦江氏子弟到底做什么?”虞紫鸢说到家仆的时候瞥了一眼魏无羡。    

  “虞夫人,我劝你跟这个小子最好划清界限,他包藏祸心被我当场捉住了。”王灵娇说。    

  “包藏祸心?”虞紫鸢反问。    

  “六师弟能包藏什么祸心?”江澄反驳。    

  “嘁,来人啊,拿给虞夫人看看。”王灵娇不屑,命令温氏弟子拿出一张风筝纸:“这就是证据。”     

  “呵呵,这算哪门子的证据啊?这就是一个独眼怪兽风筝。”魏无羡觉得王灵娇是在没事找事。    

  “你当我瞎吗?你看清楚了,这个风筝它是什么颜色,这个独眼怪它是什么形状。”王灵娇气得站起来把风筝纸摆到虞紫鸢眼前,质问道。    

  “所以呢?”虞紫鸢再次反问。    

  “呵,所以呢,虞夫人,圆形的,金色的,像什么?像太阳,这么多种类的风筝,他为什么偏要做成独眼怪?为什么他要涂成金色的?为什么不能做成别的形状?为什么不能涂成别的颜色?你还要跟我说这是巧合吗?不可能!这个人他就是故意的,他把这只风筝射下来,其实就是想暗喻射日,他想把太阳射下来,这就是对我岐山温氏最大的不敬,这还不是包藏祸心吗?”王灵娇再次质问。       

  虞夫人冷冷地道:“所以你这次来,就是为了这个风筝?”    

  王灵娇道:“当然不是,我这次是代表温家和温公子,前来惩治犯错的人。”

  说着指向魏无羡,道:“这个小子,在暮溪山上,多次捣乱,企图造反!害得温公子与屠戮玄武交战时,心力交瘁,险些失手,连自己的佩剑都损失了!”    

  听她颠倒黑白、信口胡编,江澄气得笑出声了。

  魏无羡则想起了今早出门的江枫眠,心道:“他们是故意挑这个时候来的。或者根本就是故意把江叔叔引出去的!”  

  王灵娇道:“还好!天佑温公子,纵是他失了佩剑,也还是有惊无险地拿下了屠戮玄武。可这个小子,实在不能姑息!我今天来就奉温公子之命,请虞夫人严惩此人,给云梦江氏其他人做个表率!”    

  江澄道:“阿娘……”    

  虞夫人道:“住口!”    

  看见虞夫人的反应,王灵娇很是满意,道:“这个魏婴,没记错的话是云梦江氏的家仆吧?眼下江宗主不在,相信虞夫人掂得清分量。不然,若是云梦江氏要包庇他,可真让人怀疑……有些传言……是否属实了……嘻嘻。”    

  她坐在江枫眠平日坐的首座上,掩口而笑

  虞夫人面色阴沉地把视线挪了过去。

  江澄听她意有所指,愠道:“什么传言?!”   

  王灵娇咯咯笑道:“你说什么传言?不就是江宗主的一些陈年风流债……”

  见这女人居然敢当面编排江枫眠,魏无羡心头火起,怒道:“你这个……”

  谁知,他背上突然一痛,双膝不由自主一软。却是虞夫人突然出手,抽了他一鞭子。   

  江澄失声道:“阿娘!”    

  虞夫人已站起身来,紫电化为鞭形,在她冷玉般的双手间滋滋电光流转。

  她喝道:“江澄你让开,不然你也跪下!”   

  魏无羡勉强撑着地爬起来,也道:“江澄你让开!你别管!”    

  紫电虽然看似恨恨地打在魏无羡的背后,但看似很深的伤痕却未见流血。    

  虞夫人又是一鞭子飞出,把他抽得躺回了地上,咬牙切齿道:“……我早就说过,你这个……你这个不守规矩的东西!迟早要给江家带来大麻烦!”    

  以往虞夫人虽然总是对他恶语相向,却从没真的对他下过狠手,顶多是抽两三下勒令他罚跪禁足,不久也会被江枫眠放出去。这次却一连挨了重重几十鞭,抽得他背上火辣辣的,浑身又麻又痛,难以忍受,可是不得不忍。

  今日若是罚得不让王灵娇满意,不让岐山温氏的人满意,这件事便没完没了了!    

  王灵娇笑意盈盈地看着。

  虞夫人抽完了之后,紫电倏地收回,魏无羡跪在地上,上身向前晃了晃,似乎要扑倒。

  江澄想上去扶,虞夫人厉声道:“站开。不许扶他!”    

  江澄被金珠银珠牢牢拽住,魏无羡坚持了一阵,还是重重扑到了地上,趴着不动了。   

  王灵娇讶然道:“完了?”    

  虞夫人哼道:“不然呢。”    

  王灵娇道:“就这样?”    

  虞夫人双眉扬起,道:“什么叫‘就这样’?你以为紫电是什么品的灵器?他挨了这么一顿,下个月也好不了,有他受的!”    

  王灵娇道:“可那还是有好得了的时候啊!”   

  江澄怒道:“你还想怎么样?!”    

  王灵娇嗔怪道:“虞夫人,既然是惩罚,那么当然要让他终生都记住这个教训,终生都为此后悔,不敢再犯。如果只是挨一顿鞭子,他休养一段时间,又能活蹦乱跳,那还叫什么惩罚呢?这个年纪的小子,最容易好了伤疤忘了痛,根本没有作用的。”    

  虞夫人道:“你待如何?砍了他的双腿,叫他不能再活蹦乱跳吗?”    

  王灵娇道:“温公子宽厚,砍了双腿这种残暴之事做不来。只要斩下他一只右手,他便从此不再计较了。”    

  虞夫人斜眼扫了魏无羡一眼,道:“斩了他右手么?”    

  王灵娇道:“不错。”    

  虞紫鸢站起身来,绕着魏无羡,慢慢地走动起来,似乎正在考虑这个主意。

  魏无羡痛得连头都抬不起来了,江澄挣开了金珠银珠,扑通一下跪地,护在魏无羡身上,道:“阿娘,阿娘,您别……事情根本不是像她说的那个样子的……”    

  王灵娇扬声道:“江小公子,你是在说我杜异么?”    

  魏无羡趴在地上连翻个身都翻不了,心道:“杜异?杜异是什么?”忽然想到:“是杜撰!这女人原本是温晁老婆的婢女,没读过书不识几个字,却偏要装有文采,用个生词,不懂装懂,念了白字!”此刻分明形势危急,可越是在这时,人的脑子反而越是思绪纷乱,无法集中精神,胡思乱想不止,魏无羡想通这一节,竟觉得好笑。

  王灵娇浑然不觉自己出了丑,道:“虞夫人,您想清楚,这件事我们岐山温氏是一定要追究的。砍了他这只手让我带回去,有个交代,云梦江氏就能好好的,不然,下次温公子过问起来就没这么简单了!”    

  虞夫人的眼中闪过森寒的光芒,阴声道:“金珠,银珠,去,把门关上。别让血叫人家看到了。”    

  只要是虞夫人下令,金银双姝无不遵从,一齐脆生生地道了声“是!”,这便将厅堂大门牢牢关上了。    

  魏无羡听到关门之声,地上的光也消失了,心头一阵恐惧:“难道真的要砍我一只手?”   

  江澄吓坏了,抱住他母亲的腿,道:“阿娘?阿娘!你这是要做什么?你千万别砍他的手!”    

  恐惧过后,魏无羡咬了咬牙,一狠心,心道:“……也罢!要是能换家里的安宁……一只手就一只手,他妈的大不了老子今后左手练剑!!!”    

  王灵娇拍掌道:“虞夫人,我就知道您一定是岐山温氏最忠心的下属!来人按住这个小子!”    

  虞夫人道:“不必你动手。”

  金银双姝走了过来,王灵娇道:“唷,你要让你这两个婢女摁着他么,也行。”    

  江澄道:“阿娘!阿娘你听我说!我求你了!别砍他的手!如果父亲知道了的话……”    

  他不提江枫眠还好,一提虞夫人陡然色变,喝道:“别跟我提你父亲!他知道了又能怎样?杀了我不成?!”    

  王灵娇欢欣道:“虞夫人我真是太欣赏你啦!看来今后我们在监察寮也一定能很谈得来!”    

  虞夫人扯回被江澄抱着的那条腿和紫罗裙摆,转过身来,挑眉道:“监察寮?”    

  王灵娇莞尔道:“是啊,监察寮。这就是我来云梦的第二件要事。我岐山温氏新出的监察令,在每一城都设一处监察寮。我现在宣布,今后,莲花坞就是温家在云梦的监察寮了。”    

  难怪她方才在莲花坞里进进出出,俨然把这里当做她自己的府邸,原来是真的已经把莲花坞当成她在云梦的据点了!    

  江澄红着眼睛道:“什么监察寮?!这里是我家!!!”    

  王灵娇皱眉道:“虞夫人,您可要好好教教您的儿子。数百年来,百家都臣服于温家之下,在温家来使面前,怎么能说我家你家这种话?原本我还在犹豫,莲花坞这么老旧,还出了几个叛逆之徒,能不能担得起监察寮这一重责,但是看到你这么服从我的命令,脾气又对我的口味,我还是决定把这个殊荣……”  

  话音未落,虞夫人甩手给了她一个响亮至极的耳光。    

  这一耳光无论是力度还是声音都惊天动地,王灵娇被扇得打了几个转才跌到地上,鼻血横流,美目圆瞪。    

  厅堂内的数名温家门生齐齐变色,皆欲拔剑,虞夫人扬手一挥,紫电飞出一圈炫目紫光,瞬间瘫倒一片。  

  虞夫人仪态优雅地走到王灵娇身边,居高临下俯视她,突然弯腰,伸手揪住王灵娇的头发,提起来又是一记暴怒的耳光:“贱婢敢尔!”    

  她早已忍耐多时,此刻面目狰狞,近在咫尺,王灵娇吓得肿着半张脸尖叫起来。

  虞夫人毫不客气地又是一记耳光,把她刺耳的尖叫打得戛然而止,喝道:“打狗也要看主人!你冲进我的家门里,当着我的面,要惩治我家里的人?什么东西,也敢这样撒野!”    

  她说完便重重扔开了王灵娇的脑袋,像是嫌脏一般,抽出手帕擦了擦手,金珠银珠站在她身后,脸上是和她一样的轻蔑笑容。

  王灵娇双手发抖地捂着自己的脸,泪流满面地道:“你……你敢做这种事……岐山温氏和颍川王氏都不会放过你的!”    

  虞夫人把手帕扔到地上,一脚踢翻了她,骂道:“闭嘴!你这贱婢,我眉山虞氏百年世家纵横仙道,从来没听过什么颍川王氏!这是哪个阴沟旮旯里钻出来的一个下贱家族?一家子都是你这种东西吗?在我面前提尊卑?我就教教你何为尊卑!我为尊,你为卑!”    

  一旁,魏无羡已经挣脱了金珠和银珠,借着江澄的手依靠在他肩上,看着这一幕,他们二人都惊的目瞪口呆!  

  虞夫人对身后使了一个眼色,金珠银珠会意,分别抽出了一把长剑,在厅堂中走了一圈,下手又快又狠,顷刻便将几十名温家门生尽数刺死。

  王灵娇眼看着就快轮到她了,垂死挣扎地威胁道:“你……以为你能杀人灭口?你以为温公子不知道我今天到哪里来了?你以为他知道了后,会放过你们吗?!”    

  银珠冷笑道:“说得好像他现在放过了一样!”    

  王灵娇道:“我是温公子身边的人,最亲近的人!你们要是敢动我一下,他会把你们……”    

  虞夫人扬手又是一耳光,讥嘲道:“怎么样?砍手还是砍腿?还是烧仙府?还是派万人大阵将莲花坞夷为平地?设立监察寮?”    

  金珠提着长剑走近,王灵娇满眼恐惧,蹬着腿不断退缩,放声尖声道:“来人啊!救命啊!温逐流!救我啊!”    

  虞夫人神色一凛,一脚踩住她那只手腕,抽出佩剑。

  正在剑锋即将斩落之时,忽然当的一声被弹了开去。    

  魏无羡与江澄扭头一望,厅堂大门已轰然向两旁飞出,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破门而入。

  周身黑衣,面容阴沉。

  正是温晁那名修为了得的贴身护卫,温逐流。    

  佩剑脱手,虞夫人将紫电横在胸前,道:“化丹手?”    

  温逐流冷然道:“紫蜘蛛?”    

  王灵娇一只手还被她牢牢踩着,痛得脸都扭曲了,涕泪涟涟叫道:“温逐流!温逐流!你还不救我,快救我!”    

  虞夫人哼道:“温逐流?化丹手,你本名不是叫赵逐流么?分明不是姓温,却挤破了头也要给自己改姓。一个两个趋之若鹜,温狗这个姓就这么金贵?背宗忘祖,可笑!”    

  温逐流不为所动,漠然道:“各为其主罢了。”    

  他两人不过多说了几句,王灵娇便无法忍受地尖叫起来:“温逐流!你没看到我现在什么样子吗?!你不立刻杀了她还在这里磨磨唧唧讲什么废话!温公子让你保护我你就是这样保护我的?!你当心我告发你要你好看!”    

  虞夫人足下狠狠地一碾她的手臂,王灵娇嗷的哭了出来。

  温逐流则皱了皱眉。

  他奉温若寒之命保护温晁,原本就对温晁品性颇为不喜。

  谁知没有最糟,只有更糟,温晁又把他指派来保护王灵娇。

  此女矫揉造作,浮夸愚蠢,更是心肠歹毒,惹得他极为不快。

  但纵使不快,却又不能违抗温若寒,温晁的命令,将她捏死。

  好在王灵娇也很是厌恶他,命令他只许远远跟随,不叫他出来就不要在她面前晃来晃去,正好眼不见心不烦。

  可眼下这个女人这条命就快丢了,若是袖手旁观,温晁必定要大发雷霆、不依不饶。而他若不依不饶,温若寒也不会善罢甘休。   

  “紫蜘蛛,我不能让这个女人死,所以,得罪了。”    

  紫电游出,虞夫人喝道:“惺惺作态!”   

  温逐流大手一扬,竟然毫不在意地抓住了紫电!    

  紫电化为鞭形时,有灵流附着。

  灵流威力可大可小,可致命可怡情,全由主人操控。

  虞夫人早已动了杀心,要把这群温狗杀得一个不留,再加上很是忌惮温逐流,因此灵流一上来就是十二分的凶猛,却被毫不费力地抓住了!    

  紫电纵横数年,从未遇到过此种对手,被抓住之后,虞夫人竟有了一刹那的凝滞。

  王灵娇趁机连滚带爬逃了出来,从怀里摸出一只烟花筒,在手里摇了两下。

  一道火光从筒中冲出,带着锐利至极的尖啸,冲破了木窗,在屋外的天空炸开。

  接着,她手忙脚乱地从怀中掏出第二只、第三只,蓬头散发,口里胡乱道:“来……来……都给我过来……所有人都给我过来!”    

  “不好!”魏无羡惊道。“她叫人了!”        

  正在此时,温逐流刚好抢身逼近虞夫人,似要一掌得手了,江澄忙叫道:“阿娘!”    

  江澄扑了过去,温逐流头也不回,一掌出,道:“差得远了!”    

  江澄被这一掌击中肩头,当即口吐鲜血。    

  见江澄受伤,虞夫人怒吼出声,紫电的灵光大盛,霎时亮得炫目发白!    

  温逐流被突然爆发的紫电炸得飞起,撞到了墙上。

  金珠银珠也从腰间各抽出了一道电光滋滋流转的长鞭,与温逐流缠斗在一处。

  这二名侍女自小便与虞夫人亲厚非常,师从一人,合力出击不容小觑,虞夫人得了这空隙,双手一左一右提起暂时动弹不得的江澄与魏无羡,冲出了厅堂。

  校场之上还有不少门生围着,虞夫人喝令道:“立即整队武装!”   

  虞夫人提着两人冲上码头。

  莲花坞的码头前总是停泊着七八艘小船,是江家的少年子弟们游湖采莲所用。

  虞夫人把他们扔上船,自己也跳了上去,抓起江澄的手助他平息。

  江澄只吐了一口血,伤得并不算太严重,问道:“阿娘,这可该怎么办?”    

  虞夫人道:“什么怎么办!你还看不出来吗,他们是有备而来,今日之战不可避免。不久之后就要来一大批温狗了,先走!”    

  魏无羡道:“那师姐和江叔叔呢,要是他们回来……”    

  虞夫人恶狠狠地道:“你给我闭嘴!都是你这个小……害的!”    

  魏无羡只得闭嘴。

  虞夫人取下了右手手指上的紫电银环,套上了江澄的右手食指。江澄愕然道:“……阿娘,你把紫电给我干什么?”    

  虞夫人道:“给了你的,今后就是你的!紫电已经对你认过主了。”    

  江澄茫然道:“阿娘,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虞夫人凝视着他的脸,忽然一把搂了过来,在他头发上亲了两下,抱在怀里,喃喃地道:“好孩子。”    

  这一下抱得十分用力,仿佛恨不得把江澄变成个小婴儿塞回到她肚子里去,叫谁也伤不到他、谁也不能让他们俩分开。

  江澄从来没有这样被母亲抱过,更别提这样亲了。

  他的头埋在她胸前,双眼睁得大大的,懵懵然不知所措。    

  虞夫人一手抱着他,一手猛地抓起魏无羡的衣领,似乎想把他活活掐死,咬牙切齿道:“……你这个死小子!可恨!可恨至极!看看为了你,咱们家遭了什么祸!”    

  魏无羡胸口剧烈起伏,无言以对。

  这次不是强行忍耐或者暗中腹诽了,而是真的无话可说。    

  江澄急着追问道:“阿娘,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虞夫人一下子撒开手,把他推到了魏无羡身上。    

  她跃上了码头,小船在湖水中微微左右摇晃

  江澄终于明白了,金珠银珠,所有的门生,还有云梦江氏历代所有的法宝和传物,都在莲花坞里,一时半会儿无法撤走,之后必然有一场大战,虞夫人身为主母,既不能只身退走,又怕亲儿出事,只得私心让他们先逃。    

  心知此去别后,凶险无比,江澄惊惶万分。他站起身来也想跟着下船,紫电却忽然化出电流,一圈电索将他们二人牢牢捆在了船上,彻底动弹不得。

  江澄道:“阿娘,你这是干什么?!”    

  虞夫人道:“别大惊小怪的。到了安全的地方它自然会松开,路上遇到有人来犯,紫电也会自动护住你的。”    

  说完,她转身指向魏无羡,厉声道:“魏婴!你给我听好!好好护着江澄,死也要护着他,知道不知道?!”    

  魏无羡道:“虞夫人!”    

  虞夫人怒道:“听见没有!别跟我讲其他的废话,我只问你听见没有!”    

  魏无羡挣不开紫电,只得重重点头。

  江澄喊道:“阿娘,父亲还没回来。有什么事咱们先一起担着不行吗?!”     

  听他提起江枫眠,虞夫人眼睛似乎有一瞬间红了。

  江枫眠这几年,对她很好。

  她虽面上不显,心里自是欢喜的。

  可惜,他们夫妻二人误会了那么多年,再也没有好好相处的时光了……    

  她含着泪,高声骂道:“不回来就不回来。我离了他难道还不行了吗?!”    

  骂完挥剑斩断拴住小船的绳子,在船舷上重重踢了一脚。

  江流水急,风大,再加上这一踢,小船立刻飘出了数丈。

  打了几个转,平稳而迅速地顺水朝江心驶去。

  江澄惨叫道:“娘啊!”    

  他一连叫了几十声,然而,虞夫人和莲花坞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在小船飘远之后,虞夫人便持着长剑,紫衣一闪,退回莲花坞大门里去了。   

  她想着,这辈子她没能够实现与江枫眠相守一生的愿望,恐怕现在,连死之前也见不到他一面了。

  但是阿眠,若是下辈子,我们不要再有误会,我也会尽量待你温柔一些。

  到时候,我们在生几个孩子,重新建立一个新的云梦江氏,从此执子之手,共度白头。   

  你说,这样可好?

  魏无羡和江澄奋力狂挣,紫电几乎深陷进骨肉之中,依旧纹丝不动。    

  江澄喉咙里发出疯子一般的怒号,边挣边道:“还不断!还不断!断啊!断啊!”

  魏无羡刚刚被紫电抽了十几鞭子,现在还浑身发疼,心知这样是无法挣脱的,徒劳而已,想到江澄身上还有伤,忍痛道:“江澄,你先冷静。虞夫人对上那个化丹手,不一定输。刚才她不是还牵制住那个温逐流了吗……”

  江澄咆哮道:“你让我怎么冷静?!怎么冷静?!就算杀了温逐流,王灵娇那个贱人已经发了信号,万一温狗看到了大举派人来围堵我们家呢?!”    

  魏无羡也知道,根本不可能冷静得下来,可两个人中必须得有一个人清醒。

  正要继续说话,他忽然眼前一亮,喊道:“江叔叔!是江叔叔回来了!”    

  果然,江面上驶来了另一艘大船。    

  江枫眠站在船头,船上还侍立着十几名门生。

  他正望着莲花坞的方向,衣袍随江风猎猎。江澄叫道:“父亲!父亲!”    

  魏无羡:“师姐!江叔叔!”    

  江枫眠也看见了他们,微现讶异之色,一名门生微拨水桨,他的船只便靠了过来。

  江枫眠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奇道:“阿澄?阿婴?你们两个怎么回事?”    

  莲花坞这群少年经常玩一些稀奇古怪的游戏,满面血污地趴在水里扮浮尸都是常事,因此,江枫眠并不能立即确定他们是不是在进行什么新的游戏,并未觉察事态严重。江澄却高兴得眼泪都落下来了,又急又慌地道:“父亲,父亲快放开我们!”    

  江枫眠道:“这是你娘的紫电。紫电认主,怕是不肯让我……”    

  他说着用手去碰了碰紫电,岂知,刚刚碰到,紫电便很是温顺地收了起来,瞬间化为一枚指环,套上了他的一只手指。    

  江枫眠立即怔住了。    

  紫电是虞紫鸢的一品灵器,以虞紫鸢的意愿为第一指令。

  紫电可以认多位主,但是是有次序的。虞夫人为无可争议的第一级主人,她发出的指令是捆住江澄,直到安全为止,因此江澄虽然也是主人,却无法挣脱它的束缚。    

  不知在什么时候,江枫眠被认定成了顺位第二的主人。

  在他面前,紫电认为是安全的,因此松了绑。    

  可虞夫人从未说过,她让紫电也认江枫眠为主了。    

  江澄和魏无羡总算分了开来,扑向两边。

  江枫眠道:“到底怎么回事?你们两个怎么会被紫电绑着坐在船里?”    

  像是看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江澄抓着他道:“今天温家的人打到我们家来了,阿娘跟他们起了争执,跟那个化丹手斗起来了!我怕阿娘要吃亏,有人放了信号,待会儿说不定还有更多敌人。父亲,我们快一起回去帮她!快走吧!”    

  闻言,所有门生都为之动容。

  江枫眠道:“化丹手?!”       

  江澄道:“是啊父亲!我们……”    

  话音未落,紫光一闪,他们被紫电缠住跌坐回船上。

  江澄愣了愣,道:“……父亲?!”    

  江枫眠道:“傻孩子哭什么,爹又不是不回来。”    

  “我回去,你们离开。不要调转方向,不要回莲花坞。”    

  魏无羡道:“江叔叔!!!”    

  震惊过后,江澄发疯般地踹着船舷,踹得船身摇晃不止:“父亲放开我!放开我!”    

  江枫眠道:“我回去找三娘子。”    

  江澄瞪着他道:“我们一起回去找她,不行吗?!”    

  江枫眠定定看着他,忽然伸手,在半空中凝滞了一下,这才缓缓摸了摸他的头,道:“阿澄,你要好好的。”    

  魏无羡道:“江叔叔,如果你们出了什么事,他不会好的。”    

  江枫眠把目光转到他身上,道:“阿婴,阿澄……你要多看顾。”    

  他又回到了那艘大船上。两船擦肩而过,渐行渐远,江澄绝望地大叫道:“爹!!!”    

  小船顺水而下。    

  不知过了多久,紫电才松了下来,化为一枚紫色的指环,戴在江澄手上。    

  二人喊了一路,嗓子早已嘶哑,松绑之后,一句话也没说,江澄和魏无羡徒手掰断船上的坐板一路用手逆着水流划往回划。

  虞夫人说,抽他的这一顿能让他一个月都好不了,可魏无羡此时却觉得,除了被抽过的地方还是火辣辣、刺麻麻的疼,行动并无大碍。

  他们卯着一股濒死般的劲儿,拼命地划。一个多时辰后,终于徒手把船划回了莲花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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