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正十九年,岁次已卯。
岐山温氏先后吞并汝南王氏、河东符氏等几十门仙家,诽议声起处,皆血流成河。
玄门百家怒不敢言,道路以目。
同年,温若寒令其子温旭,带人蛮横烧毁云深不知处。姑苏蓝氏宗主青蘅君重伤,大公子蓝曦臣,下落不明。
而玉容千氏三位长老接连走火入魔,重伤千氏子弟百余人。
这天,莲花坞接到岐山温氏派特使传的话。
温家以其他世家教导无方,荒废人才为由,要求各家在三日之内,每家派遣至少二十名弟子赴往岐山,由他们派人亲自教化。
“这温家人也太厚颜无耻了!这种话也说的出!”江澄怒道。
魏无羡道:“自以为是百家之长,天上的太阳呗!温家不要脸又不是头一回了。仗着家大势大,去年开始就不允许其他家族夜猎了,抢了别人多少猎物,占了多少地盘。”
此次温家还要求,送去的二十多名弟子里,必须要有本家直系子弟。这个要求分明就是要送过去给他们做人质的!
江枫眠坐于首席,道:“慎言。用餐。”
偌大的厅堂中只有五人,每个人身前都摆着一张方形小案,案上是几碟子饭食。
虞紫鸢冷冷地道:“还用什么餐,过几天到了岐山都不知道有没有饭给他们吃,不去趁现在开始多饿几顿,习惯习惯!”
岐山温氏提出的这个要求,他们是无法拒绝的。
无数前例为证,如果有哪个家族胆敢违抗他们的命令,就会被扣上“仙门逆乱”、“百家之害”等等奇怪的罪名,并以此为由,将之光明正大、理直气壮地歼灭。
“咳,咳咳。”江枫眠清咳了几声,打破了这略微尴尬的气氛。
“好了,紫鸢,你也不必太过担忧,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我们要相信他们。”江枫眠轻声地安抚着自家夫人。
“今晚,我会再清点十八人,明日你们就一起出发吧。”江枫眠再次开口道。
“……是”众人道。
次日,临走之前,江枫眠交代完必要事宜之后,只多说了一句,“云梦江氏的子弟还不至于如此脆弱,经不起外界一点风浪。”
江厌离送他们了一段又一段。
远处的船消失在江厌离的眼中,她终是不舍地转身离去。
这个时候的江厌离,还没有想到,等她们再见时,已是物是人非。。。。。。
二十名少年拖着一身沉甸甸的食物,从莲花坞出发,在温氏规定的日期之前,到达了位于岐山指定的教化司地点。
大大小小的世家子弟都零零散散来了不少,具是小辈,数百人中,不少都是相识或脸熟的。
或三五成团,或七八成群,低声交谈,神色都不怎么好,看来都是用不太客气的方式召集来的。
其中,姑苏蓝氏派来的少年仪态都颇为憔悴,蓝忘机的脸色由为苍白,但依旧是那副冷若冰霜,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情,背上背着避尘剑,孤身而立,四周一片冷清。
人群一阵骚乱
“嗯?千家人来了!”
“千家人?”
“连千家都被叫来了!”
在众人疑惑的声音中千涵卿一行出现在众人眼前。
“阿卿!”魏无羡在众人诡异的眼神中上前搂住了千涵卿的脖子。
魏无羡:“阿卿,好久不见!你怎么瘦了那么多?你的脸怎么这么白?你身上怎么那么凉?”
被嘘寒问暖的千涵卿:“……”
被忽视的江澄:“……”
被忽视的蓝忘机:“……”
被遗忘的众人:“……”
忽然,前方有人高声发号施令,命令各家子弟在一处高台前集合成阵。几名温家走来斥道:“都安静!不许讲话!”
台上面站着几个人。站在中间的是一个长得还算俊的人,可惜他的脸跟他的头发一样显得油,让人感到腻了。这就是上次在比赛中出了丑的温家最小的儿子温晁。
他旁边有两个人。一边是个女子,长得也算艳丽可人,身材也颇显婀娜。但美中不足的是唇上一点黑痣,破坏了美感,让人忍不住想扣下来。
还有一个是个三十多岁的男子高身阔肩,神色漠然,气势沉冷。浑身充满阴冷的气息,看起来修的必然和旁门左道沾了边。
驻颜的功效不太好,也许是大器晚成。千涵卿正琢磨着上面的那个人。
而此时,温晁站在坡上高地,俯视众人,扬言道:“稀客呀,没想到玉容千氏也会来到岐山来接受教化。”
“仙督有请,千氏自然要来。”千涵卿冷冽的声音传来。
“只要你想,千公子就是我们岐山温氏的座上宾。”
千涵卿掩住眼中的厌恶:“不必玉容千氏不搞特殊。”
温晁:“哦,是吗?本公子前几日听说千家三位长老走火入魔,见人就砍。千公子也因此受了很重的伤。来我们岐山接受教化恐怕是吃不消。”
魏无羡疑惑:阿卿受伤了!
呵,果然……
千涵卿眼中划过一抹厉色:“不劳温公子费心。”
温晁笑了笑:“那现在开始,挨个缴剑!”
缴剑?人群骚动起来。
“修真之人向来都是剑不离身,凭什么让我们上交仙剑”!一弟子站出来抗议道。
“哼!”温晁冷笑了一声,向站在他右侧的一名看上去二三十岁的男子挥了挥手。
“啊!!!”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听到刚才出声抗议的那名弟子的惨叫声。
千涵卿收回视线,看向突然出手的男子。
只见他高身阔肩,神色漠然地收回将那名出声抗议的弟子击飞的手掌,气势冷沉。
“他的金丹没了。”魏无羡探了探倒地之人的脉搏,说道。
此言一出,台下一片寂静。
江澄悄声对魏无羡说道:“那个人叫温逐流,有个外号是‘化丹手’,他那双手掌很可怕,你要多加小心,别招惹他。”
魏无羡犹豫了一下,解下剑穗收好,不情愿地上交了随便。
他们上来缴剑的时候也没有说什么话,千涵卿把剑解下来递给其中一个人。
无言在别人手上便急躁不安起来,周身泛起阵阵寒气。
那弟子猛的把剑丢在地上,可已经晚了。
那个人手上瞬间满是冰霜,地面上也结了层薄冰。
“啊!”
众人疑惑的看过来。
看着那人手上略有些眼熟的冰霜,魏无羡没由来的一阵心悸。
温晁:“干什么呢?”
千涵卿弯腰把无言捡起来,给它注入灵力使它安宁下来。
无言是一把仙剑,灵性极强。只服从于他一人,不管主人在哪里都会跟随。
把剑重新拿起放到缴剑的袋子里。
千涵卿淡声说道:“此剑有灵,他人触碰不得。”
那温家修士低声秃骂几声,又去到别处撒气。
千涵卿迎上台上那青年男子阴测测的目光,眼神单纯,直到那人转过头去他才变了眼神:在想要变强的人眼里,旁门左道并没有区别;但是在善恶不分的人眼里,歪门邪道更没有区别……
而岐山温氏所谓的“教化”,也就是发放了一份“温门菁华录”,密密麻麻抄满温家历代家主和名士的光辉事迹和名言,人手一份,要求时刻背诵,铭记在心。
千涵卿翻了翻册子,好一会冷嗤一声:“废话连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