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涵卿将药碗凑到唇边顿了顿,眉头紧拧仰头喝下,片刻药碗就见了底,他抿了抿唇,喉结不停滑动。
那张美艳绝伦的脸上坦诚的露出二字:难喝。
千翊昭接过空碗,顺手将用灵力加热后的温水递到他面前:“簌簌口。”
少年依言照做,灌了半杯茶后眉头果然舒展了,只不过喝得急,他又忍不住咳了两声,肩膀簌簌抖动十分单薄可怜。
千翊昭看了眼他手中的帕子,又是殷红一片。
“你怕苦,下次给你备些蜜饯。”
“哦,我要糖青梅、水晶糕、百花糕、绿豆糕、豆沙糕、赤豆糕、海棠糕、桂花糕、灯芯糕、云片糕、米糕、灯盏糕、千层糕、粟子糕、玉带糕。”少年毫不见外,一五一十将自己的喜好告诉千翊昭。
千翊昭额角抽了抽:“……行。”
其实这种什么都说清楚的性子挺好,省事省心!省事省心!
千翊昭在做了几个深呼吸后,对千涵卿道“明天,我去找三长老要希仙子。”
千涵卿:“ ! ! ! ”
要知道三长老是出了名的怪脾气。平时就爱收藏各种宝贝,但向他要东西却极难。
千涵卿不放心:“师傅打算用什么做交换?”
千翊昭轻轻的扫了千涵卿一眼:“有你在,还需要交换?”
千涵卿:“……”他怎么忘了这茬了。。。
第二日
千翊昭来到三长老住处,略略躬身,向三长老道:“恳请三长老开放宝库,我要给阿尘炼药,需要宝库中的希仙子。”
希仙子贵重无比,千年也难得出一根。
但是九长老千翊昭开口,又是为了救千涵卿,三长老立刻点头同意。
千翊昭领了长老令牌,来到宝库取出无痕真竹。
走出宝库,他就看见一只雪白的身影迎风而立。
千翊昭眼中如同幽深潭水浮现出小小气泡,浮出不明显的笑影。
千涵卿走到他面前,躬身长揖,道:“师傅……”
千翊昭道:“你平时不是很会说,到这时候反而没舌头了。”
千涵卿笑道:“师傅长得如此年轻。跟我弟弟似的,我总不好和弟弟撒娇。道谢又觉得生份,何况大恩不言谢。”
千翊昭道:“相比于道谢,我更愿意换个徒弟。”
千涵卿一呆,师傅又捉弄人。
千翊昭忍俊不禁,展颜浅笑,难得一见的美景,如月下昙花。
服了千翊昭炼给自己的药,千涵卿躺在师傅的床上。
闭眼调息。
忽然,无数声音在千涵卿耳边响起,或轻或重,忽大忽小,倏远倏近。
复仇就像是一条充满地狱业火的道路,一旦沾染上,终生都会活在业火的阴影之下。
难道仇恨只能用仇恨平息吗?
这个世间只有这么一条路可走吗?
曾经的千尘还小,不能违抗宗门的规矩!
倘若执着于兄弟们的惨死,畏畏缩缩,将自己保护起来,不接触任何一个可疑的人,怎么可能呢?
修仙,本就是要坚持本心,逆天而行,前世的记忆就让他这么方寸大乱,这确实是自己的问题。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霎时,千涵卿只觉心神一振,隐隐有着某种玄妙轨迹的灵气在周身环绕,灵气四溢,识海清明。
千涵卿隐隐有些感悟,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非道心不坚者不可得!
许久,千涵卿猛然睁开双眼,眼中波光流转,光华璀璨,旋即灵光便逐渐收敛,直至消失不见。
希仙子的药效正好全部吸收,千涵卿微微一笑,从冰床上坐起身,伸了个懒腰,吐出一口尝尝的浊气,感到神清气爽。他感觉自己境界又上了一层。
千涵卿双手合十,非常感恩:“感谢三长老。”
千翊昭闻言微微冷笑,扫一眼千涵卿。
千涵卿满脸真诚感动:“开玩笑的,我真心感谢的只有师傅!”
千翊昭有被恶心到,抬手一敲千涵卿脑袋。
院中梨花树绽放出一簇簇雪白花瓣,留的芳香四溢,染得天地皆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