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蓝湛端坐于桌案处,垂眸凝视着我。
空气弥漫着一丝尴尬。


我好看吗?


自作多情。


……
舒缓恬静的琴声从指尖缓缓流泻,回荡在静室内。
婉转而深沉,悠扬而澄澈。
犹如高山低谷处的汩汩清流碰撞峭壁发出的银铃般清脆的声音。
我抬头,只见蓝湛的面容上多了几丝宽慰。
好像,从他脸上看到了一抹浅笑。
我一慌,便感觉手指力不从心,弹错了音。与方才那段舒缓安宁的清心音相比显得突兀至极。
那抹宽慰顿时烟消云散了。
……


蓝湛的面色愈发凝重阴鸷。

自你入云深不知处以来,我便只教你这一首曲子。

竟也弹得错漏百出。
他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道。
……

我……手疼。


狡辩。
没有!

我一口否决,扬起小脸表示自己毫不心虚。
其实所言不假,自打寒潭洞出来之后,我便时常感觉手腕一阵疼痛。
或者说,这一切的一切都与那个叫惊蛰的怪人有关。
……
蓝湛起身微撩衣摆,抬脚迈过阶层,徐步走至我的身边。
一双大手不由分说灵活地捉住我的手腕,将手臂处的衣料掀开。
引入眼帘的是一种花非花草非草的图腾。

祝余草。
蓝湛学识渊博,当机立断。
他的眉头紧蹙,凝视手腕那处花卉,沉默不语。
……
……
祝余,草焉,其状如韭而青华,食之不饥。
产于西海之上鹊山之首招摇之山上。
意思是南山经之首曰鹊山。其首曰招摇之山,临于西海之上,多桂,多金玉。
有一种奇草,名为祝余。它的叶子普通韭菜一般,长着青色的花朵。
……
……

有人借祝余草图腾,施下了法术。
蓝湛抬手捏了一道诀,探查那棵奇怪的祝余草。
这种法术我见过。

倒也无伤大雅。


你知?
他倏然停手,眸色略微波动,浮现一抹惊诧。蓝湛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来什么情绪。
我点了点头。
这种法术并不伤人。

我阿娘告诉我,

此术控情,颜色越浅,代表动情越深。

蓝湛不语,沉默许久,复又问道:

你可知施法者为何人?
不知。

知道也不告诉你。
我默默抽出被蓝湛紧握住的手腕,细心地用月白色花边盖住图腾。
那抹沈色异常鲜明,仿佛一团青焰。
原来,我从未动过情。
……
妖是没有心的。


九尾天狐有。
蓝二公子要住进来吗?


不要。


可恶,居然又一次拒绝我这个美丽动人的小仙女。
而且蓝湛的神色竟如此认真。


对我一个姑娘家口出恶言,就不怕我偷偷把你嘴缝上吗?


你还自知是女儿家?

可曾有过半分闺阁小姐的模样?
蓝湛那张俊脸上铺满了不屑,他挑了挑眉,用冰冷的语气毫不留情地说着。

今夜,务必将《清心音》融会贯通。

我自会检查。
他瞥了一眼坐在椅上的我,声音淡淡的。
接而拂袖离去。


祝余草,《山海经》里有记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