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森特,是一名医生。
我工作的地方是一家特殊医院,里面的患者是数以千计的精神病人,我负责照顾里面的重度精神分裂患者。在这里的每一天,我都面临着绝望、癫狂、抑郁、恐惧等各种各样的负面情绪,哭喊和尖叫时刻将我包围。
幸运的是,我一直保持良好的心态。这也是我成为这家医院资历最老的员工的原因,我为此深感骄傲。
医院的患者们总是来了又走,走了又来。唯独有一个男人,从我来这工作的开始就一直待在这。他住在最南边,在一间只有扇人头部大小的窗户的小房间里终日喃喃自语。有时候他也会拿起笔,画一些毫无规律的线条。
每当我路过他的房间,他都会将我拦下,让我陪他找东西。
这时候我总会佯装找东西去问他一些问题,因为只有这个时候他才会愿意和人交谈。
“你在找什么?文。”这是我每次都会问他的问题。
他通常会在匆忙的寻找中抬起头,透过房间昏暗的光线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我。“我什么也没找,森特。重要的是你在找什么。你每天都在寻找一些东西,可这究竟是什么?”
以上就是我们日常对话。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的回答从未改变。他的治疗进度一直处于停滞状态。
二、
我叫文,是重度精神分裂患者森特的主治医师。我们在一起相处有十来年了,每天我都会一次又一次地问他同一个问题。
“你究竟在找什么?”
而我得到的回答,竟然也是相同的。
“文,你又在找什么?我什么也没找,什么都没法找到。我们所处的这个世界,有充足的氧气,有甘甜的泉水,有阳光,有鸟儿的低吟,冰凉的晚风......可就是没有我们要找的东西。”
每次听到这句话,我都会尽力平复我的暴躁情绪。
这种治疗过程简直令人绝望。
还好森特有另外一项爱好——他极喜欢通过纸和笔表达心中所想。他的画通常杂乱无章,可将他这十来年的作品叠加,就能很清楚的发现一个规律:这些混乱的、成团的线条正在以一种极缓的速度缩小。
或许有一天这些线条完全缩在一起,森特的病状就会有所缓解。
这真是一件极其漫长的事。我坐在森特的床上,无奈地透过那个小小的窗口看向外面的乌云。
三、
第三千八百二十一天,主治医师:森特。我在门口填好病历本后开门进去。
文正在画画。他今天只在纸上画了一个点。用红色墨水,将个小点缀在雪白画纸的中央。
我在他身后观察着,感觉那就像一面白墙中间的一滴蚊子血,又像虚空中停留在正中心的太阳。但那其实只是一个点。唯一的用处是拿来研究文的内心。
当他欣喜若狂地放下笔,我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了。
“文,现在你能告诉我你到底在找什么了吗?”
文从椅子上站起,向我走来,然后将我拥在怀里。“我找到了。”他的声音很大,震得我的耳朵嗡嗡作响。
“你看那儿。”他指着窗户,并把椅子挪到窗户下,示意我站上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