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原来是两国边境的一座小城,春秋更替不知多少轮,它作为两国交流往来的要地,慢慢发展起来。
城南有座仙山,唤无名。无名山上本有两座庙宇,现只剩断壁残垣隐于藤蔓之下。
山阴面留一处仙洞,为百年前得道成仙的赵真人的修行之处。这洞穴隐蔽得厉害,相传只有至阳之时循溪流而上,才能见着仅容一人通过的窄小洞口。
有求仙访道人士得幸进去了,出去后逢人便说仙洞中有真龙。
消息传得沸沸扬扬,直抵京中。
九皇子苏琰为讨天子欢心,暗赴无名山擒龙,上山第一日便寻到了洞口。
苏琰退去众仆,匍匐进入洞中。
洞口狭窄阴暗,内部却别有洞天。一道白泉自洞顶直泻而下,于洞低汇成巨潭,阳光随流泉细碎洒下,照得潭面波光粼粼。
苏琰见着这奇丽的景色,呆了。
他站在潭边,只觉有人在拉他脚腕,低头一看,一张雌雄莫辩的脸浮出水面,笑意盈盈地看他。
苏琰一惊,跌坐在地上,连佩剑都忘了拔。
那人冰凉的手还紧紧抓在苏琰脚腕,另一只手则扒在潭边的石壁上,借力从水中出来。
他浑身不着一物,瓷白的肌肤上附着满了水珠,那些水珠缓缓坠下,泛着金色的光。乌色长发蛇尾般缠绕在他腰间,细看了,那发尾似乎还留有几片浅褐色的六菱形鳞片,遮遮掩掩地隐在发中。
“你......你是何物?”苏琰见他不像凡人,样貌又似妖又似仙,一时拿不准主意。
那人脸上堆满似是而非的笑,他俯下身趴在苏琰胸前,在苏琰领口深嗅。
苏琰想要反抗,却发现四肢像被玄铁镇住,半毫都动弹不得。
那人见他面上表情生动有趣,大发慈悲地开了口:“我就是你要找的那物,那次跑进洞里来的蠢物叫我龙,但我不是那个家伙。”
“百年前有个道人在洞中陪我,我让他帮我想个名,他随口胡诌了个赵思静,俗是俗了点,但我还算喜欢,你可这么叫我。”
“你身上的味道我认得,和那杯口的味道相似,你和这洞有些缘分,便放你进来了。”赵思静说着,指了指巨潭中间。
潭中有一块平整巨石,石上刻太极八卦图,太极一阴一阳两鱼眼上摆了白瓷酒杯,杯中不知盛的什么酒,一杯浑浊发黑,另一杯清澈无色。
苏琰见赵思静不像是会伤他,便定下心来,想一问究竟。“你刚刚说你不是龙,那你究竟是何物?”
“我是何物,你看看便知。”赵思静使了个法术化做原形。
苏琰见了心中鼓声大作,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那出洞传谣的人眼神忒不好,活生生把螣蛇认作了真龙,一个象征大凶,一个象征大吉,这要是出了差错,把螣蛇运回京城送给天子,十个脑袋都不够他掉的。
可这一趟跋山涉水的,也不能白跑,苏琰心生一计,便朝赵思静朗声说到:“你说我与这洞有缘,你又在这洞中,想来我和你也很有缘分。久居洞中也是无聊,不妨下山随我一同游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