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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阳回忆(1)

布莱克:爱你不悔

“两位公子,这里便是我家了 。”

女子站在一家院子前,侧身向两人说道,见二人没什么反应,又重新移回视线,她呆呆地看着眼前这间古朴淡雅的宅院,酸涩涌上心头,无力充斥着全身每一寸肌肤,眨眼间,一滴接着一滴晶莹透亮的泪珠随着动作滑落脸庞,她双手掩面,小声啜泣,却又不想在外人面前失态,只得匆匆擦去眼泪,闭上眼睛平复心情。

烈阳见此情形,不免有些怜悯她,这让他想起自己那仅有一面之缘的母亲,她死于非命,当时年纪尚小,脸上稚气未脱的他,两双小手不知所措的握住母亲白布下冰凉的手指,愣愣的听着下人们对自己说着“少公子,节哀”几字。节哀,他不懂这两个字其中蕴藏的含义,他只知道母亲的手好凉,搓了搓手又向掌心哈出几口热气,他再一次探手摸去,试图用自己的方法捂热母亲的手,结果确以失败告终,他不甘心,本想再试一次,却被人揽过肩膀拉向一旁,几个小仆从架着躺着母亲的担子逐渐消失不见,他这才抬头看向刚刚拉他的人,是父亲。

“父亲,母亲她……”

“她死了。”

烈阳猛的睁大眼睛,似乎明白了为什么自己的努力落空,原来母亲不在了啊……心口一阵绞痛,他死死攥着衣角,眼眶湿润,但却怎么也哭不出来。

由于母亲和父亲关系不和,自生下他便离开了炎阳殿,这一走,便是五年。

身为少公子,父亲对他严苛,犯了一点错误便动辄打骂,但他生性顽皮,每每闯祸都是身边的仆从替他说话,这才让父亲下手轻了些,但也不知是不是母亲的缘故,父亲对自己从不关心,可以说是除了功课,其他从不过问,这也让他渐渐习以为常。

直到那天清晨,他早起练功时出现了一抹白色身影,一切,似乎都在往好处发展了。

父亲不再是从前那般面无表情只会让他拼命练功的父亲了,而是换了一副模样,每次受伤都是父亲为他擦药,生病是父亲在照顾,甚至还会抽出时间来陪他,烈阳一阵恍惚,忽然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可这一切真实的不像作假,他知道,父亲的转变,是因为她时不时的出现,那个,只能从梦里幻想的,抛弃自己的母亲。

他对母亲可以说是有些怨恨的,生而不养,管都不管,将他独自一人扔在这里,这么多年从来没看过他一次,以至于在听到母亲回来要见他的消息,他赌气似的次次回避,他想让母亲也尝尝这些年他思念却不能相见的痛苦。

他躲在房间,紧闭着门,听着小仆从在门外苦口婆心的劝说,虽然不想承认,但他确实动摇了,泪水浸湿眼眶,眼尾染上绯红色,他手指死死掐在掌心,在心里默默想着,只要在来一次,他一定打开门,告诉母亲这些年自己有多想见她,只要再来一次……母亲,你来啊……

事与愿违,母亲离开了。

还没来得及见她一面,问问她这五年过得好不好,为何身影如此瘦削,可是遇到了困难,可……若是如此,不就恰好说明这次回来只是为了解决问题,不是为了他们父子千里迢迢而来的吗。

还想问问她这几年可曾想念过自己,可有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偷偷来过,烈阳时常妄想母亲立在墙角某处,在远方,遥遥望来一眼,看看自己过得开不开心,有没有吃好、睡好、练功受伤时可有为自己心疼?

他轻叹口气,罢了,不都是自己造成这无法挽回的地步吗。

他轻捏剑柄,脑子里回荡着桃花树下,零零散散飘落着桃花瓣中那抹清瘦冷冽的背影,只那一眼,让他记了很久,或许,这就是他们母子此生唯一一次能相见的缘分罢。

关于母亲和父亲不和一事,他也仅仅是因为家里的仆从一传十,十传百,到最后传到自己耳中才知晓的,年幼无知,听风便是雨,更何况父亲对他的态度若是用这个理由解释的话,一切不就说的通了。

自打那时起,那种莫名的恨如同生根发芽,狠狠扎根在心里难以清除,既然知道无法将自己抚育成人,为何还要生下他。

可每当难以入眠,唯一能抚平他情绪的,也是那个他恨了几年的人。

无边无际的黑暗笼罩在房间,月光温和轻柔的探进窗,映在他尽显苍白孤独的神色,辗转反侧,夜不能寐时,脑子里都是在想母亲的怀抱是何感受,这一刻,爱大于恨,他小小一只瑟缩在床头的角落,平静悲伤弥漫全身。母亲,抱抱我吧……

一切似乎回到了从前,可父亲的态度还是停留在了母亲来时那般温润,事关自己,无一不是亲力亲为。

如果说,上次父亲这般做戏,是不久前得知母亲会回来的消息,那么如今,母亲明明已经离开小半月了,为何父亲还是这幅样子。

难道说……母亲还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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