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六十寿辰将至,上官安宁作为后宫之主,整个流程都由她全权负责打理,寿宴设在御花园秀水凉亭,一来是太后老人家素来喜欢清净,这二来嘛,她自有打算。
莟烟按上官安宁吩咐,前往别院采摘梨花,周国特色的美味佳肴当属梨花羹,这场寿宴国主无疑相当重视,就连德妃都亲自下厨彰显才艺。
同样都是女人,上官安宁自是清楚德妃心里那点小算盘,再怎么说她也是楚国正宫王后,周国最尊贵的公主,岂能输给德妃这个心表不一的小人。
“公主,这梨花羹工序繁多,你别亲自动手了,交由莟烟来做吧!”
上官安宁摆摆手,脸上浮现的笑容,如盛色花海迷人,温柔道“无妨,母后一年就过这一次生辰,我也没什么好送给她的,希望我亲手做的梨花羹母后能喜欢”
莟烟静站一旁,注视上官安宁将梨花瓣剁成粉末,又搅匀蜜汁比例一点一点的调配,忽然,上官安宁眉目皱起凝结成一团,似是有些痛苦护着肚子,莟烟慌了神连忙上前扶住她“公主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上官安宁脸色疼的瞬间苍白,额间也滋润出许些汗珠,咬着牙唇挤出几个字“别担心,我没事,就是肚子有点疼,你扶我到床上休息一会吧!”
莟烟心疼不已,将上官安宁搀扶到床榻前坐下休息“公主,莟烟真是不明白,你怀有身孕了,为何不派人告知国主,整日里被折磨的吃不下睡不好,你替他遭罪,可国主他人呢?非但不来看你,还夜夜去德华宫留宿,再怎么说你也是咱们周国最尊贵的公主,他凭什么这么欺负你”
莟烟说着,眼泪珠子控制不住的往下落,她一向要强很快迅速擦去泪痕,上官安宁握住莟烟的玉手,让她坐在自己身侧,轻声轻语,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感受“莟烟,这就是深宫女人的命,没有帝王的宠爱庇护,就什么都不是,司马玉龙的情从来都不曾在我这,从我摔碎白珊珊玉佩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我今后的日子举步艰难”
莟烟气不打一处来,抱怨怒道“那也是他的不对,既然心里有别人,那就不该再来招惹你,给你虚妄的温柔,你们在一起度过了那么多的日日夜夜,到头来,居然都抵不过白珊珊的一块玉佩”
上官安宁淡定从容,从未有过的宁静“莟烟,这不是玉不玉佩的问题,而是我在他心里的份量,抵不过那块玉佩,白珊珊不知所踪,那块玉佩成了他最后的念想,是我不小心,摔碎了他最后的一点执念。”
莟烟心疼不已“公主,我真替你心疼”
寿宴上,宫女们端来事先准备好的菜肴,太后、国主坐在正堂上方高位,下面坐着的依次是王后、德妃、绮罗郡主,以及国丈德妃的父亲李长清,众人一一敬酒同太后送上祝福,德妃坐在上官安宁对面,眼神时不时勘察笑意邪媚浅浅。
“国主,臣妾听闻姐姐为了给母后作寿,亲自下厨做了周国特产的梨花羹,这饭后甜点,也不知臣妾是否有幸品尝一二”
司马玉龙君临霸气,温润如玉,嘴角上扬的微笑甚是儒雅风流,吩咐道“来人,上梨花羹”
大内官不久前辞假回乡探亲,临行前特别安排贴身小马伺候国主起居,为确保国主安危,小马说什么也要先试吃食物,检查是否有毒,梨花羹一勺入肚,小马沉溺其中流连忘返“嗯!这周国特产的梨花羹果然名不虚传,当真是绝色美食”
只是还不到一分时间,便口吐白沫,太医赶来诊治时已当场毙命,场面一阵混乱,所有的人都将矛头指向上官安宁,声称周国国主定是事先存了不安之心,欲想加害国主,所以才设了个幌子,将唯一的女儿送来楚国,表面和亲,实则是想谋杀。
兵卫上前将上官安宁扣押到台中前,她看了上方身着皇袍的俊美男子一眼,此时此刻她还在想,司马玉龙会相信她没有下毒吗?而后,她又觉得自己天真,司马玉龙怎么会相信她呢……
上官安宁眸子出奇的平静,字字之言发自肺腑“我没有在梨花羹里下毒,我没有”
司马玉龙脸上没有一丝的表情,那俊秀脸庞展现出来的冷,仿佛令整个空气都要窒息,只听得一声令下“来人,将王后关进大牢,等候发落”
上官安宁眼眶瞬间湿润,好在她收的极快,没有让任何人看出她的软弱,特别是他。
熟不知,只这一点点的泪痕,便足以让司马玉龙心颤。
大牢里的日子,百般寂寥饮食清苦,加之身怀有孕,受尽孕吐折磨,上官安宁原本圆润还算丰满的脸颊,一下子瘦了一圈,莟烟心疼不已,替上官安宁抱不平,她真的不能理解,司马玉龙不仅不相信公主,还将她一国之后关入大牢,做事这般无情,公主居然为了腹中孩子,逼自己吃下那食难下咽的饭菜,周国最尊贵的公主,何尝受过这样的委屈。
作为周国陪嫁来的丫鬟,梨花羹有毒一事,莟烟自然也受到牵连被关入狱,一天,上官安宁刚受完孕吐折磨,虚弱的靠在牢柱前休息,牢外走道脚步声躁动连连,竟是来抓莟烟的,说是二人拒不招供,要将莟烟送往刑部严加拷问,上官安宁忍着怒气,尽量让自己平静“你们这样不分清红皂白的就送往刑部,看来是想屈打成招了?”
狱卒不屑一笑,毫无半点将王后放在眼里的意思,高高在上的语气,绝非善类之人“王后,来了这大牢,任何人都一样,你以为你还是昔日,那个身份尊贵的王后娘娘吗?别怪卑职没提醒你,都自身难保了就别再多管闲事,否则我可不敢保证会不会误手伤到你,来人,将莟烟带走”
“放开她,你们放开她,莟烟,莟烟......”
“公主,公主........”奈何寡不敌众,以她一人之力何以救得下莟烟,上官安宁就那么无措,眼睁睁看着她们把莟烟带走,无助的泪水顺着两颊滑落,这一切都是她的错,是她连累了莟烟。
司马玉龙,白珊珊的那块玉佩,难道比人命还重要吗?你当真想置我于死地?
深夜,司马玉龙来到大牢,眼前眼睛哭的红肿,形似骨枯的人儿,让他的心一下子揪着疼,上官安宁见他来了,虚弱的跪爬到他跟前,拉着他的裤脚,那一颗颗滚落的泪珠,似一把利刃,一下一下刺近司马玉龙的心房,上官安宁声音沙哑哭着对他说“国主,我认,我认,梨花羹下毒一事是我一人所为,与莟烟无关,她是无辜的,我求你放了她,我求求你”
司马玉龙赶忙蹲下将她扶起来,靠近自己的怀里,心疼不已“王后,这些日子你受苦了,你放心,本王不会让莟烟有事的”
上官安宁的声音轻飘飘的,只说了句“谢谢”便毫无知觉,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便是在王后寝宫的大床上,上官安宁泛着头晕,艰难的坐起身子,莟烟推开寝宫大门,端来了营养的杂米粥,眼前的一切让上官安宁一阵迷糊,她不解的开口“莟烟,我怎么会在这?我不是应该在大牢里吗?还有,你不是被押去刑部审问了吗?”
莟烟放下杂米粥,将上官安宁修长好看的双手,紧握在手中,柔声细语“公主,那日我被押去刑部拷问,就在我要受刑的时候,国主赶来了,是他救了我”
上官安宁听的云里雾里“国主救了你?”莟烟接着又道“嗯!公主,梨花羹下毒一事,是德妃的父亲李长清,以宫婢荷花全家性命要挟所为,他的目的就是想栽赃嫁祸于你,借她人之手将你置于死地,好把德妃推上王后之位,事发后,国主一直觉得有蹊跷,可当时那么多人在场,他没有证据能够证明你的清白,自然也不好护着你,所以他只好逼自己狠心,将你关入大牢,私底下命人秘密调查这件事,未免打草惊蛇,国主这些天硬是忍着不去大牢里看你,如今,德妃一家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莟烟不得不说句公道话,国主是个好国君,公主果然没嫁错人”
上官安宁截了下莟烟的额眉,宠溺道“你啊~”,眸子深邃透彻,轻声薄叹“善恶到头终有报,但愿这事过后,生活能一平如水”
“好个一平如水,本王喜欢”司马玉龙不知何时,迈进了王后寝宫,上官安宁欲起身行礼,却被司马玉龙制止了“王后身子不便,这礼节往后都免了”
不得不说,莟烟这丫头真是个鬼灵精,见状立马识趣的退下去带上房门。
寝宫里一片寂静,上官安宁手无举措不知往何处安放,娇羞的低着头,像个稚嫩的孩童“我还以为,你不会再来看我了”
“唉……你这傻瓜,受了这么大委屈,你也认罪,本王真不知道拿你怎么办才好!怀孕了怎么也不派人告知本王,一个人默默承受这么多”
“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只想救莟烟”
司马玉龙闻言,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上前将她无处安放的玉手握住“你啊……王后,可有用过午膳?你昏睡了三天未醒,本王的王儿可是跟着你挨了三天的饿”
“还没,不过莟烟给臣妾送来了杂米粥,国主稍等片刻,臣妾这就去.......”
司马玉龙随手端起一旁的杂米粥,眼神里透着无尽的柔情似水“别动,本王喂你”
“这不合规矩,还是我自己来吧!”
“这女人有孕犹其受罪,本王恨不得能代你受过,王后因本王而受苦,本王喂你这一碗杂米粥又算得了什么?”
上官安宁眼框子瞬间泛着泪花,诚恳致歉“对不起,我摔碎了珊珊姑娘最后留给你的玉佩,那天我不是有心的,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司马玉龙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珠,宠溺的看着她“怀着身孕呢!眼泪流多了不好,王后,前段时间委屈你了,我不理你,并非是因为你摔了珊珊留给我的玉佩,而是我想告诉你,这后宫里的女人,不能时刻凭着自己的脾气去做事,包括我宠幸德妃夜里留宿德华宫,只是想通过德妃勘查李尚书的一举一动,我与她并非有过逾越,王后,本王可是一直在替你守身如玉,你打算怎么回报本王?”
上官安宁犯难“啊......还要回报啊!可国主什么都不缺,我.......”
“那就回报本王,一生一世陪在本王身边”
“我若是答应了,到时候珊珊姑娘回来了,她不同意怎么办?”
司马玉龙笑得十分欢乐,含情脉脉的看着上官安宁“哈哈哈,你放心,珊珊她一定会同意的,因为她一直都在我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