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柾国——”

“她跳楼了。”

你醒来的时候，空气还带着冷涩感，可却被氧气罩盖得连个打个喷气的力气都没有。仅剩的目光只能看见医生还是护士忙碌的脚步。

你听见外面大雨啪嗒啪嗒的响声，好像能让你想起些什么。

护士给你拆头上的绑带的时候，你不自觉地摸上了右眼斜上方一道凸起的疤痕，大约三四公分，很粗糙，应该很丑。

雨过天晴后那刺耀灼热的阳光告诉你:你已经从冬天睡到了夏日。

班上的学生正在浑浑噩噩地度过着磨人的语文课，你手上正领着两个塑料袋，推开了已经有些陌生的班门。所以人都齐刷刷地仰头看着你，好像每个人都眼神都是惊讶和困惑。这个教室你已经有七个月未曾到来。

“方阿米，没空位坐了。这节课你就先站着听吧。”老师用书拍打下讲台，示意让喧闹的同学安静。可这下，大家心里也没法安静。

你站在教室的后黑板前，好像也记不清自己原来坐哪。在你的前方，一个男生的一头黑发吸引了你很久，干净整齐中带着一点凌乱，前面的刘海好像挺长的，还有些微卷。你就痴痴地盯着那头黑发发呆了一节课。这里的一切都好陌生，同学是谁？老师是谁？你都不记得了。出院的时候，医生告诉过你:他说，你头颅受伤太严重了，出现了短暂性失忆，很多事情都要慢慢恢复。你的父母告诉过你:到了学校，少和同学讲话，但要假装还记得他们，不要和他们说自己高中的记忆忘记了。

下课铃声突如其来地响起，那个“黑发”回头看了你一眼，你不知道作何回应，就回给他一个还算迎合的笑容。可他，却眉头微皱了一下，又很快撇过头去。你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让他表现出如此奇怪的神情。

“喂。田柾国，你说她回来是不是找你报仇的？不是听说她成植物人了吗？没想到，还真醒了？”

“以后能不能别提她了！”田柾国话音刚落，就听见“咚”的一声。

你扛着一套桌椅，在田柾国后方的位置摆正好，喘着粗气对他说:“我能坐你后面吗？”

这时，周围的同学都四目相对着，窃窃地私论着什么。田柾国很冷漠地回答:“不可以。”

你挺不解为什么他不愿意让你坐他后面。

“为什么呀？我只是觉得看你后脑勺好看，就想坐你后面。”

你的一句话，顿时引得全部同学哄堂大笑。但你依旧不明白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不对劲的事情。

你听其他同学说，千万不要去搭理坐在你前面的田柾国。就连老师也劝你换个位置。你每次问起为什么的时候，他们总是说田柾国不好惹，对女生也不好，也不学无术等等这样的话。

其实，这几天你在田柾国周围并未感到任何异常，没有传闻中那样不可接近。他只是从未和你说过一句话。

你一直觉得奇怪，为什么教室的飘窗要装上金属防盗窗，走廊外面的窗户像是新装没多久的，还装的特别高。整个学校像个小监狱一样。你和那些刚入校的新生一样好奇这个学校奇怪的装置。他们传闻中有提到曾经有个女生跳楼，还是因为同班的一个男生......关于这个故事，版本太多了，你每次听见都能背后像是冰刺一样寒毛竖起。

学校那时举行校园歌手大赛，你头脑一热报了名。这个举动好像震惊到了不少人。

“你们说，方阿米为什么要参加啊？她不是以前从来不参与任何活动吗？这脑子一摔人都彻底变了。”

“对啊！昨天她还在数学课上看少女漫画，以前她不是个书呆子嘛！那种东西碰都不会碰的。”

......

众人见你进来，赶忙收住了对话。

“那个，和大家说声，明天我最后一个唱。希望你们都能来...”

所有人都沉默不语，气氛显得很是尴尬。

“那...田柾国，你会...来的吧？”

田柾国被你说话愣住了，周围同学的目光全部聚集在他一人身上。他依旧保持沉默。

——

那天放学前，田柾国终于对你说出来第一句话:“放学你先别走，我想和你说两句。”

终于教室里人都全走完了，天色也暗得差不多，你先开口道:“你是想好去..听我唱歌？”

“谁TM要听你唱！”

你被他扯开的这一句话有些吓到。

田柾国从椅子上迅速起身，暴躁地用腿踹开了你的桌子，你课桌里的漫画和课本散开一地。他从地上随手捡起一本漫画，又步步向你逼近......

“方阿米，你个婊*在我面前装你吗呢，又是故意坐我后面又是看这个漫画书引起别人注意，还假装让我去听你唱歌。好玩吗？”

“我们是不是以前有什么误会？你不要这样。”

“误会？你不知道吗？你脑子还真的摔坏了？”

突然一下，田柾国拽起了你的校服衣领粗鲁地把你往墙上摔去。

你痛得只能抱紧自己的膝盖蜷缩在一起，为什么会这样？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这个几个问题你在心里反复问了无数遍。

他蹲下，随意地剥开你散乱在额前的头像又强制按住你的头去直视他。

“你为什么要这样...说话啊！”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从出院后，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所有人都让我躲着你，为什么？你告诉我啊？”

田柾国眼神愈发阴沉，他拳头握得很紧，上面的青筋显得各位瘆人。一下个，他一拳砸在了墙上，你还是下意识地尖叫了声。

——

很快，他拎起旁边的书包随后站起一句话也没说离开了。

你看见他在校门口抽了根烟，好想还在等什么其他人吧。想绕着后门离他远远地走开。但，还是跑到田柾国跟前去。

田柾国听见了你跑来的声音，“还不走？不怕我......”

他没有想到，下一秒，你拿着了一个带着雏菊印花的创可贴直接牵住了他砸过墙面还在流血的手，小心地贴了上去。贴好后很快撒开田柾国的手，转身跑回家。

田柾国看着你慌乱的步伐，又低头看了眼那雏菊创可贴，忘了夹在手缝间的半根眼已经掉在了地上。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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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天轮_1098765432（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