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叶惜似乎笑了,笑的苍凉嘲讽:“谢小侯爷,我不能决定生,就让我决定死吧。”
有一滴眼泪顺着叶惜眼角流下,被大雨融合冲散了。
“你怎么坐在这?”白瑾瑜找了半天才在楼顶上找到他,累的他一屁股坐下,“我说,你就不能等等本公子么?”白瑾瑜说完又看向满天坠落又升起的烟火,由衷感叹道:“这儿看风景确实不错。”
谢添仪听到有人和他说话,方才如梦初醒,却没看向白瑾瑜啧啧称赞的烟火,而是看向了画舫上的叶惜。他思量几分问道:“假如你是我,你会杀了他么?”这儿的他指的就是叶惜。
白瑾瑜心里清楚,道:“我可能不会杀了他,但我绝不会救他。”
尤其是两国交战,一方落败,敌国皇室更不能留!
“但我救了他。”谢添仪看向他的手:“我也不知为什么……”未等他话说完,就有人大喊:“走水了!画舫走水了!”
谢添仪心神一凛,下意识看向画舫,画舫不知什么时候飘到了河中央,四周燃起了熊熊烈火,画舫里刚刚还在享受的达官贵人此时正高声尖叫,却被熊熊烈火围着出不去,画舫外的人想泼水浇灭大火却根本泼不到船上。而此时此刻,叶惜居然还在跳舞!
“救命啊救命——”画舫里此起彼伏的尖叫声突然戛然截止,画舫上叶惜就像隔离世间之外不闻不顾,翩翩起舞。“叶惜他!”白瑾瑜蓦然站起:“叶惜杀了他们!这火是他放的!”
谢添仪当然知道,他清清楚楚看到叶惜跳舞时袖中飞出了一把匕首,刺入画舫里。
正当白瑾瑜以为谢添仪要转身离开的时候,谢添仪突然飞了出去,一手执剑,一手搂住了还在不知死活跳舞的叶惜,白瑾瑜伸出去想拦住他的手又默默缩了回去,神色晦暗的看着远处的两人,手指捏的发白,最终闭上眼睛,转身离去。
众人只见红衣美人重重跌在了一位少年的怀里,面纱扯落露出了叶惜那张清润绝美的脸。
叶惜笑了笑,宛若桃花始盛开:“谢小侯爷莫不是看上我了,三番五次的救我?”
谢添仪听着他轻挑的话语,突然就恼了:“叶惜!你作为大月皇子的傲骨呢?”
“傲骨?自从我向你下跪向你磕头后,叶惜就已经死了,哪里还有什么傲骨?”
谢添仪哑口无言,也是,叶惜的傲骨,不正是被他折了么。他看向怀中的人,怀中人却偏过头去,任凭周围风声呼啸,不问一字他要带他去哪。
谢添仪唇角微勾,心中浮起几分坏心思,他低头附在叶惜的耳边轻轻的道:“像你长的这般美的人,应该好好把你锁起来,你说是不是?”谢添仪自己想明白了,他对叶惜的执念只是一种不甘,不甘如此玉人堕落自此,不甘曾经作为他最值得尊敬的敌人如今任人宰割。
对谢添仪来说,他对叶惜是惺惺相惜是不甘是恨恼,绝对不是喜欢。
他堂堂谢小侯爷,怎么可能会喜欢男人!
谢添仪正胡思乱想的时候却没注意到怀中的人不经意勾了勾唇角,那双宛若琉璃般清透的眸子透出许些晦暗。
而另一边清风楼,闹的人仰马翻,大火几欲把整只画舫给烧毁,清风河被人围的水泄不通,等锦州知府带人赶来的时候画舫早已被烧的一干二净,徐知府见状急忙派人把百姓赶走,“清风楼当家的出来!”徐知府坐在清风楼里高声喊,小眼睛精明打量着周围,他当知府这么多年,几条命算的了什么,要是能借此大捞一笔才不枉他亲自过来一趟。
楼上一间包厢,一个姑娘向外看了看对老鸨道:“妈妈,不过死了几个人,赔点钱,把这事盖了不行?”老鸨满脸愁容:“这不是我不舍得花这个钱啊,这死的,可是,可是……裴大将军啊!”
姑娘闻言一惊:“大将军怎会在这?”一边暗暗跺脚:“我就让妈妈不要把锦珠领进来,妈妈非不听,现在可如何是好,依我看那锦珠早与那将军有仇,这才跑到清风楼卖身,不然,怎么一个好端端的人儿哪都不去,就去裴大将军最爱光顾的清风楼。”姑娘呸了一口唾沫:“贱人!”更让她怨恨的是,她本以为叶惜要自焚没想到竟被人救了,谢添仪常年在关外,锦州城很多人都不认识,她若知道那就是传闻中第一风流谢添仪怕是会嫉恨而死。
徐知府见还没人出来,干脆使了个眼色,立刻几名护卫上楼搜寻。
老鸨听到声音知道不能再拖了,刚打开包厢,就有一把剑横上了脖子,老鸨一见是个年轻的护卫便捏着嗓子道:“哎呦,好说好说。”老鸨妩媚的用手挑开剑,那护卫也嫌弃的收了剑,老鸨走到徐知府面前:“好久不见啊,徐大人。”
徐知府故意装腔作势:“你这清风楼看来要不保啊。”
“哎呦,瞧您说的,不就几个人的事,在徐大人这里,过一过,也就没了。”老鸨笑道,心里却说这死的可是大将军啊,今天把这老不死的东西糊弄过去,赶紧逃走,不然……
徐知府摸摸胡须,顺势搂住老鸨的腰:“那本官问你,这死的是何人啊?”老鸨心中一惊,面上仍然不动声色:“只是几个微不足道的小虾米,在画舫上放烟火哪知竟给烧着了,害得我们清风楼折了个头牌。”老鸨身上的异香让徐知府有些醉醉晕晕。“是么?”徐知府含糊不清得说着,一把抱起老鸨,走向一间房,老鸨虽然已有四十但风韵犹存,徐知府突然有种冲动呼之欲出。
随后,房里就传来令人羞耻的声音,以及床摇晃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老鸨才出来,而徐知府不知为何精疲力竭的睡过去,带来的侍卫也早已被姑娘们用迷香迷倒。
清风楼四大舞姬之一的海棠早已喊了暗卫收拾好了东西,“走吧,妈妈。”老鸨点点头,看了眼清风楼的招牌道:“放火烧了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