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四十五

将黄玉珠惊醒的是窗外的响雷，这雷响得太恶，让她不由得记起四十年前的那个夜晚。

　　黄玉珠心有余悸地睁开双眼，却看到笼在身上的阴影，那张她至死也不会忘记的脸让她一时间忘记了喊叫——是罗伯。

　　罗伯还带着酒气的唇很快落在了她的脖颈间，湿润的触感让黄玉珠清醒了过来。她尝试着推开身上的男人，但一如四十年前，并没有什么效果。

　　或许这只是个噩梦。

　　黄玉珠如此想到，但在身上肆无忌惮游走的手却一遍遍提醒着她一切有多么真实。

　　黄玉珠手脚并用地将罗伯推开，手指还没有碰到门锁，门就被打开了，门前满脸震惊的女人眼睁睁看着她被罗伯扯回床边，随即那扇带着希望的门第二次被关上。

　　黄玉珠无力地躺在床上，不像是从前那样反应距剧烈，而是像死灰似的绝望。

　　等月娘从车站赶回来时，破旧的木门大开着，只剩下黄玉珠一个人无助地蜷在墙角，像是被人抛弃的猫儿，瞧着就让人心疼。

　　一切都和从前一样，仍旧是托了小姨福，她再一次坐在了镜子前。

　　瞧着镜子里的自己，比母亲秀凤还要漂亮几分，如果不是没有半点活力，就算是小姨秀娟也比不了她。

　　秀娟？

　　黄玉珠大喘了一口气，想着秀娟的话，心底压抑了一世的仇恨像是疯长的藤蔓般将她的心牢牢包裹住。

　　仍旧是那辆白色的小婚车，载着黄玉珠缓缓驶离了这个绝情的地方，向着更无法预测的地方驶去。

　　“那天晚上天那么黑，我也没看清你的脸，现在这么一看，我老婆也是个大美人嘛。”

　　罗伯的手搭上黄玉珠的肩膀，轻轻一拽就将黄玉珠按在了怀里。

　　瞧着比小白兔还听话的黄玉珠，罗伯心里很是满意，俯身便向黄玉珠吻去。

　　“罗伯，不要这样。”

　　这次黄玉珠的手没有扇到罗伯的脸上，而是挡在了两人中间，在罗伯看来，颇有几分欲拒欢还迎的意思。

　　“又不是第一次了，你害羞什么。”

　　没费多大的力气，罗伯就拉开了那只比糯米还软的小手，吻上了那两瓣冰凉的唇。

　　香甜可口的感觉让他难以自拔，心中的愤怒被欲望所淹没，搭载黄玉珠肩头的手也移到了腰上，摸索着想要探进狭小的衣裙里。

　　“别在这，求你了。”

　　听到黄玉珠蚊子似细小的啜泣声，罗伯最终还是抬起头来，瞧着那双噙着泪水的眼眶，罗伯烦躁地嚷了两声，骂了司机几句又坐回了原处。

　　在罗伯看不到的另一侧，黄玉珠的手紧紧攥住，漂亮的杏眼里还遮着水雾，正巧将那些恨意掩盖。

　　刚一进门，罗伯就将黄玉珠抱了起来，在佣人们惊诧的眼神中进了卧室。

　　明晃晃的电灯打在黄玉珠白嫩的脸庞上，洁白的婚纱将她衬得更为楚楚动人，比罗伯以前见过的所有女人都让他心动。

　　“老婆，春宵一刻值千金，我们休息吧。”

　　看着黄玉珠将头纱摘下，在车上压抑着的那股邪火又一次窜上了罗伯的脑袋。灯光熄灭，仅剩月光洒在宽敞的大床上，炙热的身躯骤然凑上了那片清凉，空气里弥漫上暧昧的味道，是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