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他面前站定,是莫测高深的笑而不语,那双眼睛明亮而神采奕奕,仿佛在无声的对他说:好久不见。
“我能抱抱你吗?”
她与他对视半晌,蓦然冒出这句话。
“当然,不行。”
他冷漠的回应。
可是来不及了,她并未等待他的答案似的,话音未落已经上前一步紧紧抱住他精瘦的腰,力气之大,有一瞬甚至让他感觉到不能呼吸……
抱着他的女孩,右耳紧紧贴着他的胸腔,就像刚出生的婴儿对母亲心跳声的依恋,仿佛听着他的心跳声,就能抚平这世界带给她的所有创伤。
“恢复记忆了?”
半晌,他终于开口,声音是自己也未察觉的低哑与不安。
女孩摇摇头:“没有,”又复点点头:“有一点……”
“恢复了一点,一点点……”
进可攻退可守的答案,易先生冷笑两声,胸腔的震动引得女孩一阵不满,抱着他的手臂不自觉缩了几分。
“阿易,我很想你的。”
易先生愣住了。
那一声“阿易”,他在梦中听过很多次,一声一声,哭泣的,欢乐的,激动的,痛苦的……
阿易。
阿易……
一声一声,搅得他没有一夜好眠。
如今这个女孩,这声“阿易”叫的如此平静,就像他们之间从未发生那般龃龉,从始至终,未曾分离。
他突然就愤怒了,沉默而坚决地推开她的投怀送抱。
他从小内敛,不喜外放,到现在他希望她能看出来,看出他眼里的愤怒,和不知所措的挣扎……
女孩淡淡地看着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复上前抱住他,眼睛里没有喜怒,没有狼狈,没有心疼。
是了,是熟悉的她了。
以往这种时候,她总习惯冷处理他的愤怒,不管他心中有多么期待她的解释和安慰,她答复他的,是一如既往的沉默对视。
让他近不了,退不得,郁郁放在心里,想放却发现永远放不下。
她惯用的心理技巧,他懂,却控制不住自己。
他紧紧地握了握拳,这一次,再也不会妥协。
他眼神中情绪变化,她看的清清楚楚,就在他转身离开的时候,她却一反常态,奋不顾身地抱住他……
“是不是我想起你,太晚了,所以你生气了?”
她轻细温柔的声音传来,像极了撒娇,但他清楚,那不是。
因为她的避重就轻。
如果真的恢复记忆,她该不只记起他,还该记起横亘在他们之间永远无法回避的事——她曾为了另一个男人,背叛了他。
在他看来,什么失去记忆,什么双重人格,她就是在装傻,装傻回避他不可消解的愤怒!
“你想没想起我,并不重要。”
他冷静下来,复拉开她的手臂。
“你明早立刻搬出去。”
他说完这话,转身离开,一个眼神都没留下。
麦芽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这话说的,真像一个玩弄人感情后无情抛弃的渣男啊……
“你可真的没变……”麦芽苦笑着自言自语:“这几年,委屈你了,阿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