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向本被执明禁足在雨墨殿，但不知为何，执明会突然让人来告诉他，竟是让他去寒清院

昨夜叶向一整宿都没睡着，就是担心执明会逼慕容离，一收到执明派人来告诉他去寒清院，叶向便连走带跑的奔向了寒清院

……

玄武台内，执明正细细批阅奏章，小胖在一旁为执明磨墨，却一直心不在焉

他一早便看见了王上嘴唇上的伤口，昨夜王上气势冲冲的去了寒清院，可把他吓坏了，担心自家王上失控下会对慕容公子做什么，可看见那抱着的两人，他还是止住了脚步，识相的退了出去，他知道，今夜会发生什么，他不可能阻止得了，便只能让侍卫赶紧把叶向拦住，否则王上会杀了叶向都说不清楚……那伤口怎么来的，小胖自然也能想到

“王上，这叶公子本就与慕容公子关系匪浅，王上这是在将慕容公子推出去呀，王上，怎会舍得将慕容公子拱手相让？”

小胖跟在执明身后，也不止一次看见了慕容离与叶向间的接触，他不傻，自然知道二人的关系绝对不简单，慕容离待人向来淡漠，更别说是用如此炽热的眼神看着别人

但看着执明竟主动让出了慕容离，小胖愈发不明白这个君王都在做些什么打算

舍得？

执明轻瞥小胖一眼，他早就看出了小胖心不在焉的，原来，是因为这事儿

难道，在他人的眼里，他身为一国之君，慕容离对他而言，竟用上了“舍得”二字吗？

呵……好一个舍得……

“本王，就是要让叶向知道，他眼中的谪仙，在本王这里是什么模样，让他知道，什么人，是他不该碰的”

执明冷冷一笑

这一笑，让小胖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什么让叶向知道慕容公子在他这里是什么模样？是王上对慕容公子用了什么刑罚还是什么？

想到这，小胖不敢再想下去，只是，他如今对这君王格外的陌生与害怕，对曾经这般对他好的慕容公子尚且能如此，又何况是其他人？

慕容离爱执明，小胖都能看出来，可唯独执明还在原地猜疑……

骆珉在屏风后听见这话，动身前往寒清院，他倒是要看看，这二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

昨日执明下口用力特别大，慕容离的脖颈与锁骨上还有着格外显眼的痕迹，尽管慕容离将衣服裹得紧了些，遮至脖颈下半，却还是没办法遮住所有的痕迹

慕容离叹了口气，他的心中其实明白，昨夜执明究竟要做什么，可最终执明还是因为他害怕停了下来，换成其他人，也许并不会因为顾及他的感受而制止这欲望吧……

他，好像又一次伤害了执明，可是，他哪怕真的解释了，执明也不会相信他吧……

“我终究还是欠你太多”

慕容离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许是因为昨夜没有休息好的缘故，今日的脸色格外苍白，整个人全然带着病态的虚弱

浅浅叹气，羽睫轻颤，低眸看向梳妆台上的傅粉，白皙且骨节分明的玉指沾了傅粉正欲擦上玉颈遮挡住痕迹，却突然被一阵仓促的开门声打断

“黎黎”

叶向喘着粗气，声音仓促焦急，眼神却在看见慕容离的那一刻，定睛在慕容离尚未进行遮挡的脖颈上

慕容离一愣，面对叶向一直看着自己尽是痕迹的部位，神色顿时带着委屈，沉沉低下了头，不愿直视叶向，唯一能做的只有伸手捂住脖颈，羞愧开口道

“别看”

慕容离本就瘦弱，今日这般病态的模样，更是惹人心疼，又何况是慕容离还忍着委屈，捂着脖子的模样？

叶向握紧了拳头，胸腔一阵怒火翻涌，在叶向看来，慕容离已经与执明发生了关系……

“他怎敢这般待你？是不是以前也这般暴虐的逼着你与他……”

“没有”

叶向还未说完话，慕容离便脱口而出的说出了这句话，没有一丝犹豫，眼中透露着坚定

“他以前，待我极好的，是我自己没有珍惜，是我自己，亲手，毁了他……”

叶向震惊的皱紧了眉头，难以相信的看着慕容离，没想到，慕容离竟在护着执明

“黎黎…… 就因为这样，所以你要把你自己也毁了吗？”

“你知道吗？他以前，是一个怀着赤子之心，无忧无虑的少年君王，在我流落民间，四处漂泊之时，收留了我，漂泊之时，常常被人当作戏子优伶取乐嘲笑，那些王侯子弟，无一不是拿我取乐嘲笑

他虽为王，却十分尊重我，处处为我着想，甚至不惜为了我多次与太傅顶撞，将太傅气至晕阙，也绝不让别人贬低我分毫，还封了我做兰台令，不给别人有说闲话的机会，他为了博我一笑，便集尽天下至宝，可是，我还是离开了他，去往遖宿

在遖宿之时，他还在与我通信，直至将瑶光收为郡城，我才回到中原，后来，我为了报仇，设法灭了天璇，亲手将他拉入了泥潭……是因为我，才会有后来的将军叛变之事，不若，他亲如父亲的太傅，便不会死去……他的挚友，更不会因我而死……天权，也不会历经一次灭国之灾……这一切，都是因我造成的，是我的一己私欲害了他，把他变成了今日的模样……”

叶向听到了这，心口没由来的一阵疼痛，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何话，亦或者说，他觉得他没有资格再去指责执明的任何，又或者说，从慕容离为护着执明开始，他就已经输了……

听见慕容离说着“漂泊流落民间，四处漂泊”

“常常被人当作戏子优伶取乐嘲笑，那些王侯子弟，无一不是拿我取乐嘲笑”，以及凭着他一人，去往遖宿，复郡瑶光，灭国天璇，复国瑶光

叶向更觉愧疚不已，心疼难耐

这个传奇一般的人就在自己面前，瘦瘦弱弱的，小小的，此刻还面色苍白，可就是这么一个人儿，却凭着消瘦的肩膀担起了所有的责任

“可是，你要看清楚，现在的君王早已不是原来的君王，曾经的君王对你有多好，现在的君王便会对你有多残忍”

听见叶向的话，慕容离浅浅一笑，他又何尝不知道呢？可是，他就是放不下这个人，执明后来对他的耐心与退让，让现在的他，比起不清不楚的离开这个世界，更想在他的身边，尽力的补偿他，最后能安然离开，他就很知足了

“黎黎，我们离开天权好吗？你以前，不是一直都想要那种隔离所有世俗，在林间小屋过着归隐的生活吗？”

慕容离冰冷却柔软的手被叶向紧紧握在手中，叶向不在乎慕容离是否与执明已经发生了关系，又许是因为感受得到慕容离也许爱着执明的危机感，他现在唯一想做的，是带着慕容离走，去过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生活，离开这些令慕容离难受的地方

慕容离的眼神划过一丝恍惚，这话，是他十五岁那年，对叶向说过的最多的话，他总是缠着叶向带他离开瑶光王宫，尽管这里的任何一个人都将他宠上了天，可是他就是只想粘着叶向，只想与叶向过着他们的二人生活，只是当时的叶向还是拒绝了他，说什么都不愿意答应

时过境迁，而今这话看来，却在慕容离的心里掀不起任何波澜

慕容离走神之时，叶向的心中格外惶恐，他怕了，他怕慕容离会在他与执明之间选择执明，尽管他明白，他并没有资格让慕容离选择他，但是他始终还是带了一丝希望，他怕慕容离一开口，他仅存的希望也会破灭

叶向突然抚上慕容离的脸颊，缓缓挪向那张绝世容颜

慕容离骤然回神，瞪大了眼睛，脑子的思考还没有任何行动，肢体便先行动起来……推开了叶向

叶向的心中顿时空了大半，这是，第二次了，慕容离推开了他，昨日，是因为看见了执明，今日，也是因为执明吧？

慕容离将叶向失落的情绪尽收眼底，却不知该作何解释

“向哥哥，我……”

“没事，用药膏把痕迹除去吧，别用傅粉”

不等慕容离说完，叶向已经不敢再听下去，打断了慕容离，忍下心酸，从携带的医药箱中拿出了药膏，伸手沾了药霜为慕容离涂上

慕容离本想拒绝，但他有眼睛，看见了叶向受伤的神色，便没有阻止，只是身体不会骗人，慕容离格外僵硬且神色并不自然

“四年了，好像，我们都不一样了”

叶向的声音在慕容离的耳边响起，如洪水般的回忆涌向脑海，时间顿时陷入沉寂，两人皆对曾经之事闭口不提

时间太久了，感情在无形中确乎淡了许多，曾经再亲密无间的感情，在这几年中变了味，也许曾经是爱情，但现在……

良久，慕容离才开口

“其实，我也不知是从何时开始，对你我的感情淡了许多，许是，从你答应了娶天璇的那位世子，却一直瞒着我开始，许是，从追不上你的马车，你却没有回头看我一眼开始，许是，从灭国之时，父王与阿煦都离开了我，独留我一人，我变成了一个无心之人开始”

“我曾被人当伶人取乐，起初觉得难堪羞愤，后来便只剩愤怒，再后来连愤怒都不曾有时，便可以搅乱时局，杀人于无形，连眼都不会眨一下，我早已不知感情为何物，唯有他成了我的例外，他教会了我太多东西了”

慕容离从来没有说过这么多话，今日，也算是给叶向一个交代与解释，他不想与叶向暧昧不清，更不愿让叶向将感情再放在他的身上，他的心中，只有执明一人，这是在慕容离推开叶向后才明白的，若是不说清楚，才是对叶向的不公平

叶向的手一僵，他还是听见了自己最不想愿意听见的话

但很快的，叶向再次扬起了一抹温柔的笑意，伸手揉了揉慕容离柔软的秀发

“我知道了，但，当初黎黎说过，我还是你的兄长，曾经是，现在，也是，只要你愿意，我便一直是你的兄长，你在这世上，再也不会没有家人”

慕容离顿时莫名的安心了许多，从未如此轻松过，眼中的星辰似是回来了，止不住的笑意露出了年少之时才会有的笑容

“嗯”

几年来，叶向有多久没有看到过这般甜的笑容了，多久没有听见这样似清流一般悦耳，却又带着软糯撒娇的声音，想到这里，即便是慕容离没有再接受他，他也可以不在乎，只要他的黎黎能开心便好，当初没有陪伴在他身边，现在，还能再见，已是上天对他最大的恩赐，怎能奢求那么多……

不知怎的，慕容离的眼前又是一阵恍惚，双眼沉重不已，无力的从凳子上倒下

叶向眼疾手快的接住慕容离，顿时慌乱起来，拿过慕容离的手，放在脉搏上，待感受到脉搏的变动，一时间有些失神，喃喃出声

“怎么会这样，噬魂的毒性为何加快了蔓延……”

叶向匆忙抱起了慕容离去床边，从药箱里拿了回元丹放进慕容离的嘴里

门后的背影骤然消失

向离坦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