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你的脑袋倒悬着，看见那个抓住你的家伙迈着六条长得离奇、汗毛浓密的腿，前面还有两条腿紧紧地钳住你，上面是一对闪闪发亮的大黑螯。在你身后，你可以听见还有几个这样的动物，它们显然是在抱着其他人。你们正朝着林子的中心移动。

　　“啊啊啊啊，救命啊…”德拉科惨叫着，正在拼命挣脱那只怪物。

　　你不知道你在那动物的利爪里待了多久；你只知道黑暗似乎突然消退了一些，你看见铺满落叶的地面上现在密密麻麻的都是蜘蛛。你把脖子扭过去，发现你们已经来到一片宽阔凹地的边缘，凹地里的树木被清除了，星星照亮了你有生以来见过的最可怕的景象。

　　蜘蛛。不像那些在下面的落叶中匆匆爬过的小蜘蛛，而是每一只都有拉车的马那么大，八只眼睛，八条腿，黑乎乎、毛森森的，像一个个庞然大物。那个抱着你的巨型蜘蛛沿陡坡而下，朝凹地正中央的一张雾气迷蒙的半球形的蛛网走去，它的同伴把它团团围住。它们看见它钳住的东西后，都兴奋地活动着大螯，发出一片咔哒咔哒的声音。

　　蜘蛛松开爪子，你扑倒在地。其他人也重重地跌落在你旁边。牙牙不再咆哮了，而是静静地蜷缩着不动。德拉科看上去的感觉与罗恩一模一样，糟糕透了。他的嘴巴咧得大大的，似乎在发出无声的嘶喊，眼睛向外暴突着。

　　德拉科和罗恩彼此拥抱着，瑟瑟发抖。弗雷德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魔杖，攥在手心，乔治半跪在你面前护住了你。2

　　那只把哈利扔掉的蜘蛛正在说话。不容易听出来，因为它每说一个字都要咔哒咔哒地摆弄它的大螯。

　　“阿拉戈克！”它喊道，“阿拉戈克！”

　　从雾气迷蒙的半球形的蛛网中间，非常缓慢地钻出来一只小象那么大的蜘蛛。它的身体和腿黑中带灰，那长着大螯的丑陋脑袋上的每只眼睛都蒙着一层白翳。它是个瞎子。

　　“是海格吗？”阿拉戈克说着，靠近了一些，八只乳白色的眼睛茫然地张望着。

　　“是陌生人。”把罗恩带来的那只蜘蛛咔哒咔哒地说。

　　“把他们弄死，”阿拉戈克烦躁地说，咔哒咔哒，“我正在睡觉……”

　　哦，亚麻跌～

　　“我们是海格的朋友。”哈利喊道。

　　他真的好勇敢，你开始对哈利刮目相看了。

　　咔哒咔哒，咔哒咔哒，凹地里到处都是蜘蛛的大螯在动。

“海格以前从不派人到我们的凹地来。”它慢吞吞地说。

　　“海格遇到麻烦了，”哈利说，他的呼吸非常急促，“所以我们才来的。”

　　“在学校里，他们认为海格最近放出一个——一个——什么东西加害学生。他们把他带到阿兹卡班去了。”哈利本想站起来，但他的腿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最终只能作罢。他趴在地上，尽可能使语气平静。

　　咔哒咔哒，阿拉戈克愤怒地舞动着大螯，这声音得到了凹地上那一大群蜘蛛的响应。

　　“但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阿拉戈克恼火地说，“很多很多年以前了。我记得很清楚。正是因为这件事，他们当时才让他离开学校的。他们相信我就是那只住在他们所谓的密室里的怪兽。他们以为是海格打开了密室，把我放了出来。”

　　“那么你……你不是从密室里出来的？”哈利问，脑门上出了一层冷汗。

　　“我！”阿拉戈克说，大螯愤怒地咔哒咔哒着，“我不是生在城堡里的。我来自一个遥远的国度。当我还没有从蛋里孵出来时，一个旅游者把我送给了海格。当时海格还只是一个孩子，但他照顾着我，把我藏在城堡的一个碗柜里，喂我吃撒在餐桌上的面包屑。海格是我的好朋友，他是一个好人。人们发现了我，并要我为一个姑娘的死承担责任时，是他保护了我。从那以后，我就一直住在这林子里，海格还经常来看我。他甚至还给我找了个妻子——莫萨格。你看到我们的家庭发展得多么兴旺，这都是托了海格的福……”

　　“那么你从来没有——从来没有攻击过任何人？”

　　“没有，”老蜘蛛怨恨地说，“我是有这种本能的，但出于对海格的尊敬，我从没伤害过一个人。那个被害姑娘的尸体是在一间盥洗室里发现的。而我除了那个我在里面长大的碗柜，我从没见过城堡的任何地方。我们蜘蛛喜欢阴暗和寂静……”

　　“可是当时……你知道是什么害死了那姑娘吗？”哈利说，“因为不管那是什么东西，现在又回来对人发起了攻击——”

　　顿时，咔哒咔哒的声音响作一团，无数条长腿在窸窸窣窣地移动；庞大的黑影在你们周围晃来晃去。

　　你真的感觉自己要厥过去了…

　　“那个住在城堡里的家伙，”阿拉戈克说，“是一种我们蜘蛛最害怕的古代生物。我记得很清楚，当我感觉到那野兽在学校里到处活动时，我曾恳求过海格放我走。”

　　“它是什么？”哈利迫切地问。

　　咔哒咔哒声更响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也更密了，蜘蛛们似乎正在围拢过来。

　　“我们不说！”阿拉戈克情绪激烈地说，“我们不说出它的名字！我甚至没有把那个可怕生物的名字告诉海格，尽管他问过我，问过许多次。”

　　现在蜘蛛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阿拉戈克也似乎不想说话了。它缓缓退回到它那半球形的蛛网里，但它那些蜘蛛伙伴还在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向你们移动。

　　“那我们走了。”哈利不顾一切地对阿拉戈克喊道。

　　“走？”阿拉戈克慢悠悠地说，“我看不要……”

　　“我的儿女们听从了我的命令，没有伤害海格。但新鲜的人肉自动送上门来，我不能阻止他们去享受。别了，海格的朋友……”

我靠，你这个忘恩负义的混蛋蜘蛛！！！　不知道朋友妻不可欺嘛……啊呸不对。

　　在几步之外，在上面高高的地方，蜘蛛组成了一道坚实的、高耸的铜墙铁壁，大螯咔哒咔哒响成一片，许多双眼睛在那些丑陋的黑脑袋上闪闪发亮……

　　“爸爸救命啊啊啊啊！”德拉科第一个反应过来，撒丫子狂奔。1

　　你们也紧跟着撒腿就跑。

　　丑陋庞大的蜘蛛在你们后面穷追不舍。

　　“火焰熊熊！”你掏出魔杖，转身向后面胡乱发射着，但你知道这无济于事，它们数量太多了。

　　“障碍重重！”乔治的咒语击中了一只正准备向你扑过来的蜘蛛，它被暂停在了空中。

　　“小蛇，你真应该庆幸这里有两个四年级学生可以保护你们！”乔治说着又发射了一道咒语，“昏昏倒地！”

　　一只蜘蛛浑身瘫软，倒在了地上。

　　“粉身碎骨！”弗雷德大喊，蜘蛛被炸了个粉碎。5

　　此时，韦斯莱双子的魅力正成几何倍数增长着…

　　突然响起了一个高亢悠长的声音，一道耀眼的光照亮了整个凹地。

　　韦斯莱先生的汽车轰隆隆地开下斜坡，前灯闪耀着，喇叭尖叫着，把蜘蛛们撞到一旁；有几只蜘蛛被撞得仰面倒下，无数条长腿在空中舞个不停。随着一阵刺耳的声音，汽车在你们面前停下，车门猛地敞开了。

　　“快，快进去！”弗雷德喊道，快速钻进驾驶座。

　　“带上牙牙！”哈利坐上副驾驶位置，罗恩拦腰抓住狂吠的大猎狗，把它扔到后座的同时自己也挤了上去。

　　接着是你和乔治，而我们亲爱的马粪先生呢，因为他跑的实在是太快了，早已拉开你们一大截距离，此时，只能从前面再折返回来。

　　于是他成为了最后一名上车的人员。尴尬的问题来了，弗雷德在驾驶座，哈利在副驾驶，后排依次坐着罗恩、牙牙、你和乔治，狭小的汽车里已经没有多余的位置可以坐了。德拉科只能选择坐在罗恩、哈利或者乔治其中一人的腿上。1

　　德拉科扭头看了一眼逐渐逼近自己的巨型蜘蛛，在死亡面前，脸算个什么东西？

　　德拉科拉开车门，一屁股坐在哈利腿上，“快，我们快离开这里！”德拉科激动的喊道。1

　　弗雷德一脚油门踩到底，你们出发了，又撞倒了更多的蜘蛛。你们飞快地驰上斜坡，离开了凹地。很快，你们在树林里横冲直撞地穿行。汽车沿着一条它显然很熟悉的路线，机灵地左拐右拐，寻找着最宽的豁口。

　　哈利像吃着大便一样，面容痛苦，不情不愿地搂着德拉科的腰，防止他被甩出车外，“马尔福，你怎么这么沉？！”

　　“闭上嘴，搂紧我！”德拉科气急败坏的嚷嚷着。11

　　汽车剧烈颠簸着，乔治护住了你。而德拉科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他的蛋壳脑袋狠狠地撞在了车顶部，“哎呦，韦斯莱，你怎么开的车？！”1

“抱歉啊，马粪先生。”弗雷德满不在乎的说着，故意将车开向凹凸不平的地段，“哎呦…哎呦…哎呦………”德拉科的脑袋遭到了N连重击。

　　你们稀里哗啦地在低矮的灌木丛中冲闯，牙牙在后座上大声咆哮。当你们挤过一棵大橡树时，车子两侧的镜子被撞掉了。经过十分钟吵闹而颠簸的疾驰(伴随着德拉科的哀嚎)，树木渐渐稀疏，你可以看见一小块一小块的夜空了。

汽车停下了，停得太突然了。由于惯性，你们差点撞在挡风玻璃上(德拉科已经撞上了)。你们来到了禁林边缘。牙牙扑向车窗，迫不及待地想出来。乔治一打开车门，它就箭一般地穿过树丛，夹着尾巴，向海格的小屋奔去。

　　你们在车里呆坐了至少一分钟，才渐渐恢复了四肢的感觉，也跟着下来了。

　　“谢谢你啦，好伙计。”弗雷德和乔治感激地拍了拍汽车，它掉头返回树林，消失不见了。

　　“跟着蜘蛛，”罗恩虚弱地说，用袖子擦了擦嘴，“我永远不会原谅海格。我们活下来算是幸运。”

　　“我想海格以为阿拉戈克不会伤害他的朋友。”哈利说。

“哼，他以为？我们差一点就死掉了，”德拉科面色苍白，额头上鼓起一个巨大的包，“看看我的脑袋吧，都要被撞傻了！”

　　“你是活该，马尔福。”罗恩不留情面的说，“谁让你喜欢凑热闹？”

　　“好了，别吵了，”哈利烦躁的挠了挠头，“起码我们弄清了海格从没打开过密室，他是无辜的。”

　　罗恩很响地哼了一声。显然，在他看来，在碗柜里把阿拉戈克孵出来就是错误。

　　城堡越来越近了，你们把吱扭作响的前门推开了一道缝。小心地走过门厅，走上大理石台阶，屏住呼吸，穿过有人巡视的走廊，和哈利他们告别。终于，你和德拉科平安地回到了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那里的炉火已经燃尽，只剩下余烬在闪着微光。

　　“今天真是太危险了，不是吗？”在你们登上楼梯，即将分别的时候，你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如果你远离波特，那今天将异常安全，”德拉科没好气的说，并指着自己额前的鼓包，“我是为了保护你，才会受伤的！”(说这话你的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