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路灯整齐排列在路两边，光很亮

许榭手放在兜里，跟谭枻隔得不远不近

谭枻也把手放在大衣口袋里

许榭似乎过了几秒才听见，停下脚步

谭枻看了看她，估计她是喝醉了

许榭想了想，伸出三根手指头

露出马脚了，果然醉了

说完继续往前走

谭枻哭笑不得跟在后面

灯光下，两人的影子拉得好长，离家门口不到二十米的时候

一只猫突然停在许榭的脚前，许榭脚步一停，低下头，和那猫对视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后退半步，蹲下身来，继续和那猫对视

谭枻看着着一幕，灯光下，一只猫无畏地趴在地上，看着一个蹲下身的女孩

女孩双手抱膝，大半张脸被口罩遮住，淡淡的看着猫

他掏出手机，拍下这一幕

真好看

许榭蹲了好一会儿，伸手挠了挠猫脑袋，猫可能觉得无聊，又趴了一会儿就跑了

许榭看着它钻进草丛，盯着它趴着的地方看了一会儿

她小声嘟囔一句

谭枻却听出了不一样的意思

怎么又走了

为什么是又呢

他突然想起她家里发生的那些事情，心被狠狠地扎了一下

许榭已经站起身，望着不远处没有亮灯的房子

其实她一直是个孤单的人吧

谭枻拿出手机，拨通电话

许榭口袋里手机震动，她掏出来

她疑惑地扭头看了谭枻一眼，他带着口罩逆着光，看不清是什么表情

她接通电话

她一时没有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他

我们回家吧

她一时无言，但很快，借着光，谭枻发现她的眼眶红了

六年前，在医院，许榭拿起画板前，看向他的眼睛也是微红的

早在那个时候，她就已经没有家了

谭枻从口袋里掏出纸巾，向前一步，弯腰轻轻擦了擦她的眼

许榭又沉默了一会儿

回家吧

一起回家了

许榭拿手机的右手已经凉透了，谭枻慢慢靠近她，慢慢将她的手握在掌心里

感受到这温度差，许榭右胳膊又僵硬了一下，谭枻感受到，握的更紧了

他们就一步一步，慢慢的，走完了这段不长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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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许榭照常去市局，习帆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许榭没注意

微信

谭枻看见这条消息笑了

谭枻不逗他了

习帆没再闲扯，该干啥干啥去了

谭枻在家里，打了个电话

谭枻挂了电话，拿上车钥匙就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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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点，谭枻家

谭爸爸放下手里的报纸

随后又对着厨房大喊

谭妈妈放下手里的锅铲

说完就回到厨房继续烹饪了

几秒后

不远处的小窝里爬出来一只小猫

淡灰色的脑袋和尾巴，白灰相间的身体

它到谭枻脚下叫了声，似乎在求抱抱

谭枻一把把它抱起来，挠了挠它的脑袋

怡宝现在九个月大，谭枻在店里一眼相中的它

谭妈妈把菜端上桌，谭枻给怡宝倒好猫粮

谭爸爸和谭妈妈只知道黎家那儿子帮忙给找了个房子，却不知道房子是许榭的

谭枻笑了笑

时间静止

谭枻放下碗筷

谭枻推了推眼镜，含笑回答

谭枻想了想，还是把许榭家里的事情告诉了他们

谭枻掏出手机，找到那天晚上拍的照片

谭枻气笑了

一家人热热闹闹吃完饭，谭枻跟爸妈讲了好一会儿关于这次支援T省的事情

谭爸爸和谭妈妈以前都是医生，现在都被调到S省医科大学当教授了

对于这次疫情，两位老医者都非常关注

聊到了晚上，谭枻抱着怡宝回了房间

他把怡宝放在被子上，先去洗了澡

再出来已经是九点钟，许榭应该下班了

谭枻拿起手机，拨通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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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榭下班回家，打开门后，没有想象中的灯光

她打开灯，谭枻房间的门关着

她试着敲了敲，没人应

这时，手机响了

一看是谭枻，许榭立刻接通了电话

她脱口而出这句话，谭枻没料到，她自己也没料到

想太多是什么意思

许榭一时有点思维误差

什么意思

他是在说，我只是告诉你我今天不回去，可以锁门了

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只是因为我是你的房客

许榭居然一时半会说不出话来

许榭挂了电话，盯着通话记录看了好久

这天晚上，许榭失眠失得很彻底

谭枻挂了电话，他总觉得许榭语气不太对

她会不会误会自己刚才的意思了

他是想告诉许榭，我只是回来拿点东西，明天就回去了

我没有走，没有要离开你

谭枻抱着怡宝坐在被子里，很晚才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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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榭第二天精神显然不好

许榭在办公桌前微微闭着眼睛

昨晚好不容易睡着了还做了梦

梦里梦见爸爸妈妈，哥哥，还有谭枻

他们并排走在前面，许榭喊他们，谁也不回头

她拼命往前跑想追上他们，却怎么也追不上

习帆拿来一起订的快餐，许榭应了一声，食不知味

当天恰好没什么事，晚上六点半，霍局让他们提前下班了

许榭却并不想回去

谭枻回来了吗？

回家后，会不会发现谭枻的房间已经空了

谭枻一会儿会不会打电话，说自己要搬走了

哦，可能还会问房租多少钱

许榭不知不觉就拖着步子回了家

她认命地打开门，准备面对黑暗的客厅

然而，想象之中的黑暗并没有到来，客厅的灯亮着，谭枻的拖鞋不在门口

许榭愣了一下，换了鞋，刚迈出一步

“喵～”

一只灰白相间的小猫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趴在了许榭刚迈出的前脚上

许榭瞬间定住

谭枻闻声从厨房出来，到许榭面前，蹲下身子把怡宝扒拉起来

他挠着怡宝的脑袋

他对着许榭笑了笑

许榭回答

尔后看向那只小猫

谭枻轻笑一声

怡宝像是很好奇许榭，两只眼睛一直看着，前爪一直朝她挥

谭枻把它放下，怡宝刚着地，就撒着小腿儿往许榭那边走

它一下扑到许榭的小腿上，抱着不撒手

谭枻笑着看她

许榭弯腰小心把它捞起来

许榭低头看着怡宝

这句话说的很小声，谭枻听见了，并且他自动解读出了一点委屈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