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一层层秦砖汉瓦,紫柱金梁,都极尽奢华之能事。
正红朱漆大门顶端悬着黑色金丝楠木匾额,上面龙飞凤舞地题着三个大字‘玄冥堂’。天阶夜色凉如水,窗内红烛摇曳,窗外细雨横斜,积水顺着屋檐悄然滴落,在地面晕开一圈涟漪,似叹息似挽留。我熄了烛火,推开吱呀的窗,端起一杯上好的桃花酿,坐在床沿,凝视窗外飘飞的雨丝。
心里,是无限的悲哀………
“璃儿,是我对不起你。”
夏煜两眼空洞的望着前方,将手中玉杯液体一仰而尽,几滴漏出来的烈酒微微沾湿了衣襟。
“也是迫不得已,你可知,你的身世,不仅仅是大将军之女啊!”
“真相……若我告诉你了,又如何?还是一样的结果,我们注定不能在一起………”
突然,那男人起身,一拂袖子大步流星的跨出门。
转眼一晃,便到了冥界。
孟婆府上,依旧是人海茫茫。
可他,却再也找不到她了。
他——来晚了一步。
忽的冲上前去,摇晃着孟婆褴褛的衣衫:“孟婆!你告诉我!她……她去哪儿了!”
两眼猩红,发丝凌乱,像发了疯一样。
孟婆依旧是那平平淡淡的样子:“天帝陛下,您来晚了,她,已经走了……”
“不可能!我不相信!”
依旧是那发了疯的一般摇晃着孟婆。
“陛下,你可知你伤透了那位姑娘的心?”
夏煜两眼无神的喃喃道:“是啊,伤透了……”
“那位姑娘走前还告诉老身她的愿望……”孟婆稍稍顿了一下,抿了抿唇,看着眼前这个似着了魔的男人,轻轻叹了口气,“她,要下世永远不要遇见你,永远忘了你。”
夏煜愣住了,没想到她会如此决绝。
接着,将一拳打在一旁的石柱上:“我该死啊!”
突然,眼中又闪起了希翼的光芒:“孟婆,你一定有办法帮孤的,是不是?你如何能让璃儿不忘记朕?”
“方法倒是有,只不过需要些条件………”孟婆还是慢条斯理道。
“为了她,朕什么条件都愿意付出!甚至可以舍弃江山,没有那个女人,江山有何意义?只愿她不要忘记朕,如果可以的话,孤……孤愿意去凡间陪她一世!”
“那好,老身不过是看看陛下的真心,不过,陛下,你真的愿意付出江山吗?”
“当然!”
“那便是了,真心,比任何事物都要重要,老身帮助陛下托付江山使命给您的皇兄,陛下就放心去吧。”
声音越来越悠远,只模模糊糊看到了孟婆向他鞠了一躬,眼前便是一黑,失去了知觉。
两人纷纷已在凡间重新投胎,不知,可还有缘分会遇到?
在茫茫人海中,两人注定,还会在一起………
相隔甚远的两国皇室,在同一刻,传出了婴儿的哭叫声。
十五年后………
街道上,一女子在英姿飒爽的骑着马奔驰。两旁店肆林立,薄暮的夕阳余晖淡淡地普洒在红砖绿瓦或者那眼色鲜艳的楼阁飞檐之上,给眼前这一片繁盛的暮烟城晚景增添了几分朦胧和诗意。
陌璃随意走进了路旁的一家酒肆,喝了几壶寡淡的酒,吃了一盘久吃不厌的酱牛肉,默然跪在胡凳上,耳边聆听着酒肆中酒客们那带些市井的调戏声,还有那些下等歌姬趺坐在席上的俗不可耐的唱腔,眼望着酒肆敞开的大门外那悠闲而来又悠闲而去的行人。
“公……公主,我们不应该偷跑出来吧?”
她身侧,一个丫鬟装扮的小丫头低声说道。
“有何不好?天天被困在公主府,一点自由都没有了,怎比得上在这市井间?”
陌璃转头一挑眉,嘴角挂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往嘴里抛了一颗花生米,倒也乐得自在。
那丫鬟嘟起嘴,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妥协道:“是,公主。”
顺便在心里小声的嘟囔了一句:你是公主你最大,哼。
两人在楼下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殊不知,楼上有一男子默默的注视着她们。
过了一会儿,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天边只剩下最后一抹虾子红。
丫鬟田七小声提醒道:“公主,该回宫了,被皇上抓到就不好咯!”
“哎呀没事儿,父皇最疼我了!再说了,这不我上面还有几个哥哥替我求情嘛!”
“公主~”
田七摇晃着陌璃的手臂。
“行行行,拗不过你,跟你回去好吧?”
“还是公主最好了!”
田七清纯可爱的脸上绽出一抹笑容。
走出酒楼,扬身上马,干干脆脆,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一阵策马扬鞭后,远远的,便看见一座气派的府邸。
骑在另一头马上的田七拉马的缰绳靠近陌璃,低语道:“公主,看来我们只能走后门儿了。”
“嗯,好。”
夜色薄凉如水,也许,只有一人注意到了两个“夜行人”。
悄悄绕到后门,岁月斑斓的木门上刻画的是年迈的裂痕,被雨湿润后更是滑腻至极。
突然,陌璃皱了皱眉:“不会吧?运气这么差,锁门了,只有跃墙进院子了。”
“唉,公主,你应该听奴婢的,回来早点的。”田七轻声嗔怪到。
只得无奈的耸耸肩,掂起脚尖一跃。
本以为会像自己想象中的那样轻松的跃过墙头,没想到只是跳了几尺高而已,根本越不过高墙。
“哎不是,今天活见鬼了是吧?小爷轻功明明那么好,居然……居然连墙都翻不过!”陌璃双手叉腰,气得跺了跺脚。
“不该吃那么多点心的………”
一旁的着急的说:“公主,你怎么关键时刻掉链子啊?!”
忽然,陌璃像是看到了什么一样,眼前一亮:“哎,田七你看!那里有一个洞诶!”
“不……不会是狗洞吧?”田七有些,怎么说呢,应该算是,囧地看向陌璃。
“算了,狗洞小爷也钻了!唉,谁让进不去呢?”陌璃略带苦涩的叹了口气,趴下,往洞里缓缓的爬,嘴里还不住的嘀咕,“哎呦喂,小爷的遗世英明就毁在这了………”
钻到一半,感觉有点不对劲,身子好像被卡住了:“不会吧?我今天不就吃撑了点嘛!这是长了几斤肉啊?连洞都钻不过!”
暗处,那男子轻声捂嘴笑了笑:她,还是跟在天界未长大的时候一模一样。
不知怎的,身体不受自己控制,竟……竟然从树后走了出来!
连夏煜自己也感到诧异。
可开口时却是平静:“姑娘可需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