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秋,何时了?”一声沉稳而又略显沧桑的声音从内室传来。
外阁的宫女朝内室方向,盈盈一拜道:“回娘娘的话,已经戌时了。”
“你进来伺候本宫穿衣吧!”
“您不再多睡会儿吗?”剪秋挑了帘子进来,问道。
“睡不着了,年纪大了,白日里贪睡得很。许是白日小歇的时候睡地够长了,这半夜就睡不着了。”沐若搀着剪秋的胳膊,缓缓起身道。
“哦,对了,你明日让经天慈给马厮报备一声,就说过两日套个马车,从拱辰门那里走,出宫一趟。”
“是,剪秋明白了。”剪秋双手举着茶盏递给沐若道。
剪秋接回沐若已经喝过的茶水,询问道:“娘娘还是要去那家梁家的铺子?”
“嗯,梁家铺子的手艺,倒也算是一绝,尤其是那的蜜饯。许是年纪大了,不知怎的,年轻时候不爱吃甜的,现在这口味倒是变了。”沐若接过剪秋递给她的毛巾湿了湿手道。
沐若又补充说道:“况且他家那个情况你也不是没见过。男主人躺在床上不能理事,家里上有老下有小,全靠一个女子撑着,这世道对女子不公,你又不是没看见。我能帮一把是一把,况且我还想请着梁母教我如何制作点心呢。”
“是,剪秋记下了。”剪秋服了服道。
沐若借着剪秋的力,从床上缓缓起身,走到茶案前,煮上一壶温水,拿起了茶具,便要开始煮茶,缓缓道:“我睡着的时候隐隐约约听见窗外的宫女在议论说,什么皇后私德有亏,官家要废后了,什么皇后伤了官家可有其事?”
剪秋将茶盏递给沐若到:“回娘娘的话,确有其事。今日午时不知怎的,皇后和官家就吵了起来,娘娘一个不留神,抓伤了官家。”
“本宫当初就说过这皇后许给官家本就是一对怨偶。皇后性子急躁,不适合当这后宫的皇后。”沐若生气地将茶盏扣在了茶案上。
“你且看着,过不了多久,这中宫就要废后了。”
剪秋拿着帕子试了试沐若飞溅出来的茶水,到:“娘娘,剪秋不明白您当初为何没有全力阻止皇后和官家的婚事,若是阻止了,便不会出今日这事了,不是吗?”
沐若一个弹手弹到了剪秋的额头上,说道:“你跟着我许久了,连这些都没看明白吗!这话在宫里面说说也就罢了,出去在外面你还是少说多做。”
沐若出神地望着茶案上花瓶里那开鲜艳的桃花,缓缓说道:“我出生之时,爹爹刚刚登基,那时刚好漳,泉二州的陈洪进于太平兴园三年纳土归纳。而且据传我出生之时,有神鸟栖息于梁上,爹爹认为乃是吉兆,因此对我疼惜得很。”
“后来我两岁启蒙,三岁能识三百字,四岁读千文,五岁能作诗。爹爹就更认我是神童,乃是国朝的荣耀,他也时常叹息我为何不是个男子。”
“再后来,我六岁那年心下贪玩,平日里面被爹爹嬢嬢束缚的紧了,便偷偷溜出宫去,身旁只带了一个宫女,想去看看别的宫女说的万家通宵的上元节灯会。那宫女也是没见过世面的,一出宫门便被迷了眼,将我看丢了。后来我回来才知道,因为看着我走丢了,心生惧意,逃了。还没逃了半年,那宫女就找了回来,严刑拷打也问不出我的下落。事后,赐了一杯毒酒,那宫女便死了。再后来,我就被师傅捡到和他一起在山上隐居。”

(北宋皇宫布局图)
(古代男子一般是三岁启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