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爆更！)

金光到了！

江澄握着豁了口的三毒，死死盯着那道破空而来的杀招。

就在金光将要落下的那一刻，一道身影斜刺里扑出来，重重撞在他身上，将他撞开半步。

“魏无羡——！”

魏无羡挡在他身前，他腕上那串符咒手链骤然大亮，符纹一枚一枚浮空而起，绕着手腕急旋，撑起一道金色结界，将他与身后的江澄整个罩住。

杀招撞在结界上，轰然炸开。金光四溅，碎成漫天齑粉。

结界裂了一道缝，又缓缓合拢。

满场一静。天兵执戈的手都顿住了——一个凡人身上，竟有仙家护身法器。

那串链子此刻泛着温润的灵光，护着底下两个凡人，分毫未伤。

魏无羡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气。他低头看腕上那串链子——链上裂开一线，一颗石珠碎成齑粉，细碎的光从裂口漏出来，正一点一点黯淡下去。

“……白薇。”他低低唤了一声。

链子又亮了一下，像是应他。

......

云端，赤脚大仙的目光落在那串链子上，眉头越拧越紧：“仙家法器，护一个凡人……又是哪个公主的手笔？”

满场天兵都低了头，没人敢接。

赤脚大仙没再问。他望着底下被结界护住的凡人，缓缓抬手，声音沉下去：“护身结界，挡得住一击，挡不住百击，破了它。”

银甲天将应声，又要出手。

就在此时，赤脚大仙身侧，那道始终沉默的玄衣身影，终于开了口。

“大仙。”

声音很淡，没什么分量，却让赤脚大仙抬起的手顿在半空。

“娘娘在瑶池殿上说的那句话——”杨戬垂着眼，眉间天眼半阖，一字一句，“人，要毫发无损地带回来。”

赤脚大仙看着他。

玄衣当风，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可那双半阖的天眼平平地望过来，赤脚大仙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桩连提都不能提的旧案，那个被晒化在桃山下的身影，和当年凌霄殿上那道同样没有温度的声音。

“毫发无损”四个字，压在舌尖，重逾千钧。

赤脚大仙沉默了很久，终于缓缓收回手，声音哑了几分：“……真君提醒得是，懿旨要紧。”

他转向云下，高声喝道：“天兵听令——七公主随行归案，不得伤及分毫！凡间阻拦者，拿下即可，不得擅杀！”

天兵齐声应诺，攻势一收。

那罩着魏无羡与江澄的结界，无人再动它，缓缓散尽，只余魏无羡腕上那串裂了的链子，还亮着一点将熄的微光。

……

七仙阁。

白薇坐在廊下抄符，墨玉笔悬在纸上，一笔，一笔，从今早战鼓响起来，她就坐不住，只有抄符的时候，心才能静下来。

忽然，笔尖一顿。

墨在纸上洇开，晕成一团，她握着笔的手猛地攥紧——心口像被什么狠狠绞了一下，疼得她脸色刷白。

“……手链。”她颤声说，“手链被触发了。”

她猛地抬头，望向凡间的方向，眼底瞬间蓄满了泪：“阿羡他……出事了。”

白芷不知何时已经站到她身后，一手按住她的肩，力道很稳：“小六。”

“大姐！”白薇回头看她，眼泪终于掉下来，“我知道我不能下去！——可他在凡间，他正被天兵围着……”

她语无伦次，说到最后，声音全哽在喉咙里，只死死攥着那支墨玉笔，指节发白。

白芷看着她，又望向凡间，良久，轻声说：“……小七也在那儿。”

白薇浑身一僵。

是啊，小七也在那儿。天兵去拿的是小七，阿羡不过是拦在天兵面前的一个凡人，她替阿羡疼，可此刻正在被天兵追捕的，是她的亲妹妹。

她松开笔，垂下头，把脸埋进掌心里，肩膀轻轻抖着，到底没有哭出声。

白芷没有再说话，只是站在她身后，陪着她，望着同一个方向。

南天门外，战鼓声还在一阵紧似一阵。

……

莲花坞。

天兵不再下杀手，可围势未解，金光仍罩在坞顶，像一顶不肯撤去的伞。

白锦从网里被放下来，她踉跄了一下，几乎栽倒，又咬着牙一寸一寸站直。

她没有看赤脚大仙，只是回过头。

莲花坞碎了。

裂开的青石地砖，断成两截的回廊。父亲呕出的血染透了紫衣，母亲死死护着他，紫电都在发颤。江厌离跪在父亲膝前，连哭都不敢出声。江澄满身是血挡在阶前，剑都快握不住了，却还死死盯着她，眼眶红得快要滴血。魏无羡跌坐在地上，正弯腰，把最后一颗崩落的石珠捡起来，小心地拢进掌心，又抬头，朝白锦的方向，勉强笑了一下。

所有人都看着她。

白锦觉得冷，经脉里像是灌满了冰水，连呼吸都在发抖，她却死死咬住下唇，不肯发出一丝声音。

她看着他们，眼底一点点空下去。

原来这就是代价，她看了很久。

然后转回身，声音很轻，却清清楚楚：“我跟你们走。”

“白锦！”江澄嘶声喊，挣开魏无羡就要冲过来，被天兵横戈拦住，“你说什么！”

白锦没有回头。她望着云端那片金光，声音轻得像是一碰就碎的叹息：

“……别动他们，我跟你们走。”

赤脚大仙颔首：“公主早该如此。”

白锦没接他的话，她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下，终于还是回过头，看向那个被天兵拦着的、满身是血的少年郎。

她忽然轻轻笑了一下：“阿澄，我不能让你替我死。””

江澄挣不开天兵，死死盯着她，眼眶通红。

她从怀里取出那枚掩息符，放在石阶上。

“别拦了。”她说，“算我求你。”

江澄握着三毒的手，一寸一寸地松了。

然后她转身，走向金光，没有再回头。

天兵在她身后列队，押着她，一步一步，升上云头，金光收拢，云海合拢，天光重又亮起来，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莲花坞里，只剩一地狼藉。

江澄跪在血里，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很久很久，才哑着嗓子，低低地说了一句：“……我会去找你。”

他跪了许久，慢慢站起来，拖着豁了口的三毒，一步一步走到廊下，弯腰，拾起那枚被她留在石阶上的掩息符，收进怀里，和云梦引的香囊放在一起。

风从荷塘上吹过来，卷起他怀里的香囊一角——云梦引三个字，在日光下，轻轻一闪。

金光到了！

江澄握着豁了口的三毒，死死盯着那道破空而来的杀招。

就在金光将要落下的那一刻，一道身影斜刺里扑出来，重重撞在他身上，将他撞开半步。

“魏无羡——！”

魏无羡挡在他身前，他腕上那串符咒手链骤然大亮，符纹一枚一枚浮空而起，绕着手腕急旋，撑起一道金色结界，将他与身后的江澄整个罩住。

杀招撞在结界上，轰然炸开。金光四溅，碎成漫天齑粉。

结界裂了一道缝，又缓缓合拢。

满场一静。天兵执戈的手都顿住了——一个凡人身上，竟有仙家护身法器。

那串链子此刻泛着温润的灵光，护着底下两个凡人，分毫未伤。

魏无羡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气。他低头看腕上那串链子——链绳绷断了，几颗石珠崩落在地，滚了两滚，有的裂成两半。细碎的光从裂口漏出来，正一点一点黯淡下去。

“……白薇。”他低低唤了一声。

他俯身，捡起脚边一颗崩落的石珠。那珠子躺在他掌心里，又亮了一下，像是应他。

......

云端，赤脚大仙的目光落在那串链子上，眉头越拧越紧：“仙家法器，护一个凡人……又是哪个公主的手笔？”

满场天兵都低了头，没人敢接。

赤脚大仙没再问。他望着底下被结界护住的凡人，缓缓抬手，声音沉下去：“护身结界，挡得住一击，挡不住百击，破了它。”

银甲天将应声，又要出手。

就在此时，赤脚大仙身侧，那道始终沉默的玄衣身影，终于开了口。

“大仙。”

声音很淡，没什么分量，却让赤脚大仙抬起的手顿在半空。

“娘娘在瑶池殿上说的那句话——”杨戬垂着眼，眉间天眼半阖，一字一句，“人，要毫发无损地带回来。”

赤脚大仙看着他。

玄衣当风，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可那双半阖的天眼平平地望过来，赤脚大仙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桩连提都不能提的旧案，那个被晒化在桃山下的身影，和当年凌霄殿上那道同样没有温度的声音。

“毫发无损”四个字，压在舌尖，重逾千钧。

赤脚大仙沉默了很久，终于缓缓收回手，声音哑了几分：“……真君提醒得是，懿旨要紧。”

他转向云下，高声喝道：“天兵听令——七公主随行归案，不得伤及分毫！凡间阻拦者，拿下即可，不得擅杀！”

天兵齐声应诺，攻势一收。

那罩着魏无羡与江澄的结界，无人再动它，缓缓散尽。魏无羡低头，把散落在地的石珠一颗一颗拢回掌心，拢不齐的，就顺着滚落的方向仔细找。

……

七仙阁。

白薇坐在廊下抄符，墨玉笔悬在纸上，一笔，一笔，从今早战鼓响起来，她就坐不住，只有抄符的时候，心才能静下来。

忽然，笔尖一顿。

墨在纸上洇开，晕成一团，她握着笔的手猛地攥紧——心口像被什么狠狠绞了一下，疼得她脸色刷白。

“……手链。”她颤声说，“手链被触发了。”

她猛地抬头，望向凡间的方向，眼底瞬间蓄满了泪：“阿羡他……出事了。”

白芷不知何时已经站到她身后，一手按住她的肩，力道很稳：“小六。”

“大姐！”白薇回头看她，眼泪终于掉下来，“我知道我不能下去！——可他在凡间，他正被天兵围着……”

她语无伦次，说到最后，声音全哽在喉咙里，只死死攥着那支墨玉笔，指节发白。

白芷看着她，又望向凡间，良久，轻声说：“……小七也在那儿。”

白薇浑身一僵。

是啊，小七也在那儿。天兵去拿的是小七，阿羡不过是拦在天兵面前的一个凡人，她替阿羡疼，可此刻正在被天兵追捕的，是她的亲妹妹。

她松开笔，垂下头，把脸埋进掌心里，肩膀轻轻抖着，到底没有哭出声。

白芷没有再说话，只是站在她身后，陪着她，望着同一个方向。

南天门外，战鼓声还在一阵紧似一阵。

……

莲花坞。

天兵不再下杀手，可围势未解，金光仍罩在坞顶，像一顶不肯撤去的伞。

白锦从网里被放下来，她踉跄了一下，几乎栽倒，又咬着牙一寸一寸站直。

她没有看赤脚大仙，只是回过头。

莲花坞碎了。

裂开的青石地砖，断成两截的回廊。父亲呕出的血染透了紫衣，母亲死死护着他，紫电都在发颤。江厌离跪在父亲膝前，连哭都不敢出声。江澄满身是血挡在阶前，剑都快握不住了，却还死死盯着她，眼眶红得快要滴血。魏无羡跌坐在地上，正弯腰，把最后一颗崩落的石珠捡起来，小心地拢进掌心，又抬头，朝白锦的方向，勉强笑了一下。

所有人都看着她。

白锦觉得冷，经脉里像是灌满了冰水，连呼吸都在发抖，她却死死咬住下唇，不肯发出一丝声音。

她看着他们，眼底一点点空下去。

原来这就是代价，她看了很久。

然后转回身，声音很轻，却清清楚楚：“我跟你们走。”

“白锦！”江澄嘶声喊，挣开魏无羡就要冲过来，被天兵横戈拦住，“你说什么！”

白锦没有回头。她望着云端那片金光，声音轻得像是一碰就碎的叹息：

“……别动他们，我跟你们走。”

赤脚大仙颔首：“公主早该如此。”

白锦没接他的话，她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下，终于还是回过头，看向那个被天兵拦着的、满身是血的少年郎。

她忽然轻轻笑了一下：“阿澄，我不能让你替我死。”

江澄挣不开天兵，死死盯着她，眼眶通红。

她从怀里取出那枚贴身的掩息符——不知何时，它已经不烫了，安安静静地躺在掌心里。她低头看了一会儿，把它放在石阶上，压得平平整整。

“别拦了。”她说，“算我求你。”

江澄握着三毒的手，一寸一寸地松了。

然后她转身，走向金光，没有再回头。

天兵在她身后列队，押着她，一步一步，升上云头，金光收拢，云海合拢，天光重又亮起来，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莲花坞里，只剩一地狼藉。

江澄跪在血里，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很久很久，才哑着嗓子，低低地说了一句：“……我会去找你。”

他跪了许久，慢慢站起来，拖着豁了口的三毒，一步一步走到廊下，弯腰，拾起那枚被她留在石阶上的掩息符，收进怀里。

风从荷塘上吹过来，掀起他的衣襟一角。衣襟下，那枚云梦引香囊和一枚掩息符，并排贴在他心口，日光落在荷塘上，白得晃眼。

……

魏无羡蹲在廊下，把捡回来的石珠一颗一颗摆在青石上，又拾起那截断了的红绳，笨拙地，一颗一颗，重新串回去。他串得很慢，有几颗裂了，他就用指腹把裂缝对在一起，按了又按——仿佛这样，它们就还能再撑一回。串好了，歪歪扭扭，却还系在他腕上。

他抬起手腕，对着日光看了看，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那线光，像是应他，极轻地，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