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三姐妹分立三处，心思迥异，无声拉扯。

白悠敛了仙威，黄衣静立，眉宇间只剩疲惫与焦灼，她太清楚天庭铁律，私动情根、滞留凡尘从不是小事，一旦败露，废仙骨、囚瑶池皆是定数，可看着眼前执拗的妹妹，她满腔怒火早已化作无力的疼惜。

白锦抬眸直视三姐，身姿挺拔，语调温和却毫不让步：“三姐，我懂你忧心我违逆天规，断送仙途，可九天尽是条条桎梏，并非我所求的大道，云梦两年俗世行走，我勘破本心，也有了割舍不下的人，路是我选的，后果我一力承担。”

她目光沉静，不见半分动摇，说话间缓步移步走到江澄身侧，一身对峙的锋芒缓缓敛尽，重归往日温婉的模样，她伸手握住江澄的手掌，抬眸与他深深对视，话语却仍旧朝向三姐：“我不回天庭！所有责罚我独自领受，我要留在此处，守我的道，也守我的夫君。”

江澄反手牢牢回握住她，指节微微收紧，侧身半步将她护在身后，抬眼直视三姐，声线沉定：“她愿意一力承当，可我做不到冷眼旁观，这份祸事，我与她共担。”

白悠望着身前紧紧相依的二人，喉间发涩，再也说不出半句规劝，她最清楚，白锦性子向来柔软温顺，可一旦认定的事，便比谁都执拗坚定。

一旁的白薇始终垂着眉眼，纤白的指尖死死攥住裙摆，指节泛白，单薄的肩头微微轻颤，整个人陷在极致的两难与酸涩里。

她悄悄抬眼，余光飞快扫过身侧的魏无羡，心头暖意与酸涩交织，翻涌成潮，她贪恋莲花坞的热闹温柔，贪恋这群纯粹热忱的家人，更贪恋魏无羡带给她的、独一无二的欢喜与偏爱，二人早已互通心意，情愫暗生，那份心动真切滚烫，从未掺假。

可她天性怯懦，畏规守礼，远没有白锦这般勇敢果决。

看着三姐满心焦灼、强撑着护佑她们姐妹，看着七妹为了凡尘情爱执意与仙庭为敌，她心底的所有心动与向往，瞬间被无边的惶恐淹没，她不敢像白锦一样肆意任性，不敢公然违逆天庭规制，更怕自己的执拗，会连累三姐、牵连七妹，让三人一同坠入万劫不复之地。

满腔滚烫情意，最终只能死死压在心底，不敢宣之于口，不敢争取分毫，她只能僵立原地，进退维谷，泛红的眼尾藏满了无人知晓的委屈与不甘。

魏无羡将她所有局促与酸涩尽收眼底，往日里肆意跳脱的笑意尽数敛去，眸底盛满温柔的疼惜，他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往白薇身侧靠近半步，无声地为她撑起一片安稳的方寸天地，替她挡去几分对峙的压迫感。

江澄则始终牢牢牵着白锦的手，掌心温热坚定，稳稳安抚着她所有的紧张与不安，素来冷沉锐利的墨眸，此刻只映着身侧之人的身影，护妻之意，入骨入血，无需多言。

姐妹对峙，仙凡相隔，两对人心思各异、情愫拉扯，庭院僵局沉沉，无人肯先退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