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午饭,两人便出了客栈,往镇子上走去。
清水镇确实不大,主街也就那么两三条,两旁都是些杂货铺、饭馆、药铺之类的小店。因为最近不太平,街上的行人比往常少了许多,家家户户都门窗紧闭,显得有些萧条。
白婳一边走一边四处打量

"你说那邪祟到底是什么东西啊?为什么只偷牲口不伤人呢?难道是个吃素的邪祟?"
蓝湛没有回答,只是目光敏锐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试图找出一些蛛丝马迹。
走着走着,两人来到一家药铺门口。药铺的门半开着,里面传来一阵咳嗽声,听起来像是个老人。

"我们进去看看?药铺里人来人往的,说不定能听到些消息。"
蓝湛点点头,两人便走了进去。
药铺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草药味,柜台后面坐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大夫,正捂着嘴咳嗽。

"大夫,您没事吧?"
白婳走上前,关切地问道。
老大夫抬起头,见是两个陌生人,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

"没事没事,老毛病了。两位是抓药还是看病?"

"我们是路过的,听说贵镇最近不太太平,特意过来看看。"白婳又指了指蓝湛

"我这位朋友啊,最是热心肠了,最喜欢帮助别人。要是镇上真有什么邪祟,他说不定能帮忙。"
老大夫闻言,眼睛一亮,上下打量了蓝湛一番,见他气质不凡,腰间还佩着一把剑,不由得信了几分。

"这位公子是……修士?"
"嗯。"蓝湛微微颔首。

"哎呀,那可太好了!"
老大夫激动得又咳嗽了几声

"不瞒两位,我们这镇子最近真是闹得人心惶惶啊。先是李老汉家的牛丢了,接着又是王婆家的羊,到现在已经丢了十几头牲口了。更可怕的是,前几天张猎户晚上出去巡山,就再也没回来过,第二天有人在山脚下发现了他的尸体,那死状……真是惨不忍睹啊!"
老大夫说着,脸上露出恐惧的神色。

白婳皱起眉头"张猎户的尸体?有什么特征吗?"

"特征……"
老大夫想了想

"我听人说,那尸体浑身发黑,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了精气似的,整个人都干巴巴的,跟个木乃伊似的。"
蓝湛眸光一沉。吸人精气,这可不是普通邪祟能做出来的。

"那尸体现在在哪里?"

"已经被张猎户的家人领回去安葬了。"
老大夫叹了口气,

"唉,好好的一个人,就这么没了。"

:"大夫,您知道张猎户是在哪座山出事的吗?"

"就是镇子后面那座黑风山。"
老大夫指了指镇子后面的方向

"那山本来就挺邪门的,平时就很少有人敢去,现在出了这事,就更没人敢靠近了。"
两人又问了一些细节,便离开了药铺。

"蓝湛,你怎么看?"走出药铺,白婳便迫不及待地问道

"吸人精气,这是什么邪祟啊?"

"尚不明确。"蓝湛摇了摇头

"需去黑风山看看。"

"现在就去吗?"白婳眼睛一亮,随即又有些担心

"可是现在天都快黑了,晚上上山会不会太危险了?"

"明日再去。"蓝湛看了看天色

"今日先在镇上再查查。"

"好!"白婳点点头

"那我们先去吃晚饭吧?我早上看到街口有一家面馆,闻着可香了!"
蓝湛:"……"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位姑娘不管什么时候,都忘不了吃。不过他也没有反对,两人便往街口的面馆走去。
面馆不大,里面只摆了几张桌子,老板是个中年汉子,见有人进来,连忙热情地招呼

"两位客官,吃点什么?我们这儿的牛肉面最有名了!"

"两碗牛肉面!"白婳找了个位置坐下。
蓝湛坐在她对面,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四周。面馆里还有另外一桌客人,是两个壮汉,一边喝酒一边大声聊天,说的正是最近镇上发生的怪事。

"哎,你听说了吗?李财主家昨天晚上也出事了!"

"他家的看门狗死了,也是浑身发黑,跟张猎户一个死法!"

"真的假的?"

"那李财主不是请了道士来看过吗?怎么还出事?"

"嗨,那道士就是个骗钱的,装模作样地做了场法事,结果什么用都没有!"

我看啊,这黑风山里肯定藏着什么厉害的妖怪,咱们这镇子怕是要遭殃了!"

"嘘——你小声点,别被妖怪听见了!"
另一个壮汉连忙制止他,左右看了看,一副心惊胆战的样子。
白婳听得津津有味,连面端上来了都忘了吃。
蓝湛看了她一眼,提醒道:"吃面。"

"哦哦。"
白婳这才反应过来,拿起筷子开始吃面,一边吃一边还不忘竖着耳朵继续听那两个壮汉聊天。
可惜那两个壮汉说完这几句,就转移了话题,开始聊别的了。
白婳有些失望地收回目光,低头继续吃面。
牛肉面的味道确实不错,汤头浓郁,牛肉也炖得软烂,白婳吃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好吃吗?"
蓝湛看着她满足的样子,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好吃!"
白婳用力点头,嘴里还塞着面条,含糊不清地说,"比我们天庭的御厨做的都好吃!"
蓝湛:"……"
他虽然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但总觉得这位姑娘的话,可信度不高。
吃完面,两人又在镇上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便回了客栈。
回到房间,蓝湛坐在窗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避尘的剑柄,眉头微蹙。
吸人精气,偷食牲口……这邪祟的行为模式有些奇怪。若是真的厉害,为何只对普通人和牲口下手,不直接攻击修士?若是不厉害,又怎么能在短短时间内害了多条人命?
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蓝湛决定不想了,明日去黑风山看看便知。
他正准备熄灯休息,突然听到隔壁传来一阵"哎哟"的叫声,是白婳的声音。
蓝湛心中一紧,立刻起身开门,冲到隔壁房间门口

敲门道:"白姑娘?怎么了?"
里面传来白婳委屈的声音

"蓝湛……我……我好像被虫子咬了……"
蓝湛松了口气,又有些无奈

"开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白婳站在门口,眼眶红红的,左手食指上肿了一个红红的大包,看起来确实挺严重的。

"怎么回事?"
蓝湛走进房间,皱眉问道。

"我……我刚才想开窗透透气,结果手刚伸出去,就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好痛啊……"
白婳扁着嘴,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她虽然是仙女,可从小在天庭娇生惯养的,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蓝湛拿起她的手看了看,伤口处有两个细小的牙印,周围的皮肤又红又肿,还在发烫。

"是毒虫,不过毒性不强,没事。"

"可是好痛啊……"
白婳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蓝湛,你有没有办法啊?"
蓝湛沉默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点药膏,轻轻涂在她的手指上,药膏凉丝丝的,一涂上去,疼痛感立刻减轻了不少。

"哇,好多了!蓝湛你好厉害啊!这是什么药膏啊?这么管用?"

"家传的。"
蓝湛淡淡地说,把瓷瓶收了起来

"今晚别碰水,明天就好了。"
白婳用力点头,看着蓝湛的眼睛里满是崇拜

"蓝湛你懂得真多,又会打架又会治病,还这么温柔……"
蓝湛的耳朵"唰"地一下就红了,连忙收回手,转过身去

我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说完便快步走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门。
白婳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个蓝湛,还真是容易害羞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药膏还在散发着淡淡的药香,凉丝丝的,很舒服。
白婳摸了摸自己的脸,感觉脸颊有点发烫。
她甩了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不想了不想了,睡觉睡觉,明天还要去黑风山呢!"
而隔壁房间,蓝湛靠在门后,心跳得有些快。
他刚才碰到她的手了……软软的,小小的,跟他的手完全不一样,蓝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过是被毒虫咬了一下,举手之劳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这样告诉自己,可耳边却总是回响着白婳刚才说的那句话——
"还这么温柔……"
蓝湛的耳朵,又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