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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燃炙的浊沫

欲宴终曲

万丈深渊之下,皎月如孕育峭岐。孱弱好似薄雾,微托起女孩的弱躯,微颤的嘴角沾染着泪痕,退一步则坠落入云雾之中。

卡门
卡门

再退一步,您可就粉身碎骨了呢——尊贵的公爵小姐。

少女身份高贵,但华服绸缎上染上了焦火与血滴。

卡门
卡门

您若是相信我,伸出手来,十字军必会将您安全带下山去。

诺娅轻捂胸口,肃然环视着上崖的军队,转身凝视卡门的双眸,无意间瞥见一丝狠厉。

诺娅

滚开!你到底要干什么——卡门?

诺娅
诺娅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勾当,表面上极尽萨尔兰忠臣的面孔,但背地里呢?

诺娅

苍白攀上诺娅累倦的面色,而惊艳却可怜的容颜于此,只能是柔弱的象征。

卡门
卡门

诺娅小姐,若是您在生与死之间选择得不明智,就莫怪十字军手下不留情……

诺娅

萨尔兰的叛徒!你们该下地狱——血洗城宫、烧杀抢掠,你们无恶不作,你们……

诺娅

空谷的回音尖锐地震荡,如焚如焰,刺穿耳膜,似乎烫伤十字军们的灵魂,但冷若冰霜的血甲之后,谁也不知是何模样。

卡门
卡门

让我们将你移交给那人,你不会死的,只是会臣服于另一个太阳——阿尔伯特。

男人情态轻慢,势在必得的眼光里视女孩无所遁形,微微靠在后面骑士的盾牌上。

卡门
卡门

我已经给你机会了,跌落悬崖可不是孩子的玩笑——我将你带回城宫,你的父亲一定会很高兴的……

呜咽的冷风夹杂着枭鸣,幽静的崖口上奏出低沉嘶吼的回音,僵持间以干涸的血与痂,正对着几十双贪婪的眸子。

诺娅

不是你们杀了父亲?屠戮着萨尔兰无尽的珍宝,焚烧着过去的王权,活生生夺走母族深入骨髓的荣耀!甚至还在欺骗,劣等畜生们……

诺娅

意识到僵持不下,十字军架起崭新的枪——骑士们知道,萨尔兰西的铁匠铺最为精细,先进的炼钢技术毫无疑问是暗箱操作。

诺娅

畜生们,邀请我回去的是你们的新君王么?

诺娅
诺娅

滚回去吧!做你们踩着尸体往上爬的蛮王的奴隶吧,回到你们沼泽似的家,做魔鬼去吧!

诺娅

血液自白皙的肌肤向上喷涌,面对着不见底的深渊,什么也不再重要了——苦闷与欢欣、声誉和容貌……

诺娅

这山崖之下——总是像不见底的地狱一般,深不可测呢。

诺娅
诺娅

我将在地狱中诅咒你们,竭力降下灾祸,噩梦中扼住喉咙——直至海枯石烂之时,日月无光之日……

诺娅
卡门
卡门

败者可没有翻身的权利,战败的安德森,接受新的太阳在照射是你唯一的归宿。

神迹与山巅正是诺娅向往之地,情态似是解脱,她闭合上双眸。

失重感随即而到来,她狡黠地目光对上卡门,跌落于雾沼渊谷之下,云雨缭绕,失影埋没入模糊中

索尔
索尔

她自杀了,将军!

卡门
卡门

这……她怎么敢?

卡门
卡门

毁了君主的交托,计划泡汤,该死的安德森……

似乎是慌了神,萨尔兰边界之山崖下,已不是萨尔兰的疆域,一无所知的十字军从未驻守过向南的边界——观测崖下之深,似乎埋葬萨尔兰王族的血裔,与他们神秘的魂灵……

索尔
索尔

这该如何向君主交差?她母族的血脉正是……

十字军的将领的轻慢与势在必得瞬间崩塌,凝重的细雨淋湿着月光与面颊,理智正坚定地指使着他,必须之事。

卡门
卡门

下令下去,拨出一半十字军,往崖底探寻遗落王族的尸体,另一半回城宫里整顿秩序!

卡门
卡门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驭马持枪的骑士们回首只在瞬间,一夜奔去未知的边界,凝重的目光与一丝凶残直视诺娅的灵魂,一丝慌张颤然入梦……

索尔
索尔

就算是一具死气沉沉的尸躯,君王也能得到他想要的东西,不是么?

卡门
卡门

索尔,不要忘记我的叮嘱,别淌这潭浑水。

火把渐远与无迹崖顶,模糊的战马蹄踩上骑声,树藤与草木被风扫得沙沙响。

(风谷之下,鲁尔河上)

特殊的腥血沾惹起浮游与鱼,少女湿了水的绸缎,东方的影子轻微。左脸被石砾割破的血口,严重磕伤的腿骨,若不是鲁尔河水的轻柔,诺娅已是粉身碎骨,含恨而死。

诺娅

河滩……辛亏早知有河,不然早已葬身于此……

诺娅

诺娅心中轻念到,张口说话的气力都已丧失。

诺娅自顾自之言,流淌的河水洗刷着她毫无血色的面孔,无力的孱弱支不起她,陷入了长久的睡眠……

不知清醒之时,是否会找寻回失去的珍宝。

密林丛风,暮色沉沉,微末的日光散尽,河畔伊人。

窸窸窣窣,莫名不祥和的生灵悄然注视晕厥的女孩,流漫着令人作呕的气息……

月牙蛇
月牙蛇

嘶嘶——嘶嘶~

月牙蛇
月牙蛇

“纯净的血脉……是那时的味道……嘶嘶……

冲动的兽性与欲望的揉杂,遵从于此的月牙蛇机械熟练地攀上诺娅的湿臂,顾不得绞杀来之不易的猎物,伸出尖牙撕裂那浸湿的绸缎,露出少女的臂膀。

粗如手臂的银色毒蛇顺着水中石,光滑的皮肤贴合着她的肌肤,尖利的毒牙刺入肌肤的瞬间,毒牙好似遇强酸而释,消融的毒蛇浑身如焚,化作一枯干骨,消失殆尽……

诺娅静谧而累倦地沉睡,身上的伤口渐渐愈合。

清晨之际,穹光照耀新生的城墙,旧黄攀上的气息,凝重而清晰,城外驭马者急切却缄默,望着新日初升。

马蹄与金属声擦碰渐变轻微,十字军的铁碰声与喘息声撞上木质装箱的车队——运商马车相会,也是熟人的相见。

卡门
卡门

帕特里克,是阿尔伯特让你接管萨尔兰的烂摊子的?这公爵的地盘上可不简单……

将军神色微妙,却收好自己的表情,一副赶路骑士的模样,持剑而出。

帕特里克
帕特里克

我接管沿海商队,向阿尔伯特运送临渊海的珍蚌与渔资。

帕特里克
帕特里克

珍蚌是抑制发病的辅助药物,他很重视这批渔资,重要的萨尔兰地区需要这批渔资。

与卡门不同,身着官吏服饰的帕特里克神情轻快,接管萨尔兰城宫对他可是件有利的条件。

帕特里克
帕特里克

城外遇见你们十字军,如此赶路是去圣城么?

卡门
卡门

公爵女儿——诺娅·安德森不知去向,我得向阿尔伯特汇报探查。

卡门
卡门

她的血脉算是不太纯净,但也是世间最后的安德森了。

两位成年男子相视,心里窃语着相同的字词,眼神匿着相同的情绪。

诺娅

唔……不要!滚开!!恶…恶心的东西,离我远点!

诺娅

诺娅深处黑暗,是童年的梦么?有沉重和压抑沉沉渗入其中,有人藏在这压抑中,但无人所见。

诺雅
诺雅

你在这里干什么?

诺娅

你是谁?你怎么……和我……

诺娅

眼前的人容颜如初,脸颊上毫无被割伤的痕迹,与诺娅如镜像的双面似的,眉眼与身躯一模一样。

诺雅
诺雅

我是诺娅。

诺雅
诺雅

被深埋于渊谷的是我,你只是病变了罢了。

另一个女孩神情更加沉重,思绪缠绕着她的身躯,这是她所思忖过的结果——是梦,还是地狱的入口。

诺娅似是扭曲的、嫉恶的、暴戾的孱弱少女,独自蹲坐于此的人,身躯被蛇形的雾气紧紧缠绕,嘴中爬出毒蛇的灵魂,活生生啃噬着身体内的恐惧……

诺雅
诺雅

我来自哪里?你又是谁?

诺雅冷漠地看着凶残毒蛇的爬漫,黑白地砖上染上血迹,发黄的污渍滴落深恨的苦痛。

诺雅
诺雅

不要辜负我的眼泪与生命。

诺娅

唔……啊唔……

诺娅

痛苦的泪珠染上眼睫,噩梦之中,地狱合上透露穹光的开口……

诺娅

(猛然惊醒)

诺娅

诺娅感到的无比解脱——诺雅和腥臭毒蛇只是梦境罢了,黑暗中深沉的,也只是长久的无意识。

永远囚禁入故梦的花匣,那冷漠淡然的眼神,一模一样的面貌,想杀死自己的诺雅,被囚入记忆中,只是清醒的伤痛罢了。

(萨尔兰城宫中)

帕特里克
帕特里克

你,把那木箱搬到地窖里。

忙碌的侍者们清理着这批渔资,眼看着城宫里雕像与石柱美轮美奂,破碎与烧焦也不少于这艺术的幻想。

碎玻璃,血迹和尸体被搬至城教堂外墓地里深埋,乌鸦声漫漫,枯萎轻柔攀上破碎的墓碑。甚至没有祝祷与圣心于此。

士卒
士卒

往前走,不要回头!

城外鞭挞着奴隶的士卒扬起他的胡子,将捆绑的绳子系得更牢。将几个肤色偏棕的奴隶赶至教堂后的暗室。

士卒
士卒

安静点!别让我看到你们任何一个在墓地里乱晃!

门被关上,黑暗瞬间笼罩在只有几个小孩的暗室,绳子上染着汗渍,时不时发出抽泣声。

阿尔托莉雅
阿尔托莉雅

别哭了,至少我们在他们战争下还没被杀死,对吗?

黑发微卷的少女沉静地说到,似是不惧,轻声安慰着剩下的同族人。但她知道,她还是思念着故乡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