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温柔38.

跟焉栩嘉告白那天，她觉得她是脑袋短路了一下。

话说出来后，江亦南顿了顿，原本刚刚睡醒，还有些昏沉的脑袋顿时一个激灵。

不敢去看焉栩嘉的表情，她连书和围巾都忘了带走，便落荒而逃，一路顶着冷风跑回了家。

到了家，她趴在床上发了会儿呆，看见手机里多了几个焉栩嘉的未接电话，手指正犹豫着，便接到了焉栩嘉的电话。

他是含着笑说的。

听到他的声音，江亦南的脸庞开始发热，内心因窘迫而颤栗着

他又说。

她说。

焉栩嘉语气很平静

焉栩嘉说。

江亦南跟焉栩嘉在学校门口见了面。那时候已经入夜，他手里拿着她的围巾和书，远远站在路灯下，身后的树光秃秃的，冷寂又破败。

她犹豫了一会儿，终于向他走过去。

他把书递给了她，又给她围围巾，一道一道，体贴极了。不知为什么，她鼻子一酸，忽然哭了出来。

焉栩嘉手忙脚乱，想用手指给她擦眼泪，可是顿了一下，又收回来，捻起围巾的一角，开始给她擦。

人有时候很奇怪，生活里那些冷言冷语、拳脚相向都能面不改色地受着，偏抵不住一点儿温柔。她哭的时候，还在不停地说话，说她做护士，说她辞职，说她明知道不对，但总是忍不住做逃兵，说到最后，真是讲尽了生活里所有的难堪。

焉栩嘉抱着她，一言不发，就听她这么断断续续地哭，没头没脑地讲。

过了好久，她平息下来，全然不知该如何结束这个漫长的拥抱。

他说。

跟焉栩嘉在一起没多久，江亦南便找了份新工作，是焉栩嘉陪着她一间一间去面试的。他说

嗯，不要怕。

这些日子里她像只风筝，总惶恐地在天上飘着，找不着方向。但他好像是能接住她的那片土地。

她在一间诊所里上班，诊所里只有一位男医生，快五十岁了，很喜欢养鱼，特意买了一座大的玻璃鱼缸，没病人过来的时候就背着手看鱼。他待她不错，事事细心讲解，人也总是笑呵呵的。

诊所不像医院那样，日子总忙得像战争。但焉栩嘉那边却忙，忙着期末考试，也开始忙论文。他明年夏天就要毕业了。他们一个星期见两三次，有时他过来接她下班，有时她去学校里见他。

冬天渐渐往深处去，日子却不冷，总是温热的。

焉栩嘉生日那天，天气难得的好，太阳把世间万物都烘得柔和起来。江亦南买了一个蛋糕，陪焉栩嘉度过了他二十一岁的生日。

生日愿望焉栩嘉却给了她。他说

于是他俩熄了灯，一同对着蜡烛许了愿。她的愿望是希望他们一切都好。

许完愿，江亦南定睛看着焉栩嘉的侧脸，只觉得幸福。她是个消极的人，总不愿相信那些虚妄的期许，只信任自己的伤口，和眼前那些低落，她对自己疏离，隔岸旁观自己的火，活得自知狼狈。而焉栩嘉，如果要形容他，那么他就是春雨里洗过的太阳。

她自觉是被他照耀着的。

她爱他。

他说。

他们一同俯身，她吹了蜡烛，而他吻了她。

江亦南摸了摸自己被亲过的脸颊，感觉皮肤都甜了几度。

他说。

真好。

如果夏天适合手牵着手到江边吹风，冬天适合任何程度的拥抱。“冬天我们应当勇敢的获取，在寒冷的时候随便踏进任何一家开了暖气的店里吃吃火锅，或者撞向爱人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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