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疯狂中的慈爱

说明：本文是以慎太郎为视角的番外。

正文：

他深知自己犯下了罪孽。

战争已经开始，旧幕府、新政府的割据掠夺由暗里摆上了明面。从京都到仙台，到处都是人、鬼和半人半鬼的混合军队。这一切都和伊东兄长当年的预言完全一致，如果他没被新选组杀害，也许能阻止自己卷入幕府的实验，也不会比实验体更加疯狂。

他深知自己对被抓来做实验的女孩犯下了罪孽。

表面上看起来，她是待宰的羔羊，而他是刽子手，可实际上她最后解脱了，自己却活着受罪。土方岁三闯入地牢救人时已经杀了他，那时他还在微笑，以为终于可以去地下和伊东团圆，回到他们一起读书习武的时光。谁知命运的玩笑太过残忍，他又活了。

就在幕府的人员赶来毁尸灭迹的大火中，他醒了过来。生长出的一双丑陋的翅膀把他从火场解救。三个月后，他身上的伤好全，翅膀消失，这时翼鬼和“猎手”组织也在京都扬名。他游荡在大街小巷，看到的是人们的临危不乱，每个人都在努力生活，好像那一切都没发生，连一度为阶下囚的鬼族公主都依然理直气壮地行走在眼前。

他们都忘了他的存在，连同他犯下的罪孽。

他多想掐住那柔弱的颈脖，让她再一次记起自己做过的事。看啊，我没死！可那唯一与自己罪行直接关联的人已经不在了。

晓夜“住手！”

一身扎眼的红衣，怒目圆睁，将鬼公主护在身后。那张脸让他的心从云端坠落，强大的气场又让他不敢相认。很快“猎手”的老大也出现，他无法造次，只得匆匆逃离那个神秘的女孩。

后来他无数次从不同的人嘴里听到她的名字“晓夜”，直到战争爆发。

战争使得他的罪行更微不足道，他就像行尸走肉一般活着，昔日的朋友和仇人都像吃了遗忘药，没人看得见他，只顾挑选阵营站队，为抢夺翼鬼杀红了眼。原来在利益面前，人人都可化身刽子手，他不过是其中最低级的一个。

慎太郎“那为什么，还要我活着.......”

他在堆满废墟的荒原上走着，这些天研究自己和翼鬼身上的疑团已经使他心力交瘁，感受不到手脚的活动，仿佛被另一个灵魂操控着身体的去向。

前方出现了一队士兵，为首的兵一见他，就叫起来：

路人甲“你们看，那不是翼鬼吗？千辛万苦也找不到一只，居然在这里遇见了！”

他们在说什么，我怎么会是翼鬼？

路人乙“太好了，有了它，我们就能和政府军抢城了。”

慎太郎“我不是翼鬼！我是从前侍奉幕府的慎太郎，御陵卫士伊东甲子太郎的盟友……”

他用沙哑的嗓音大喊，这时本已消失的翅膀像是反驳他的话，又从背上支棱起来。对面的人立刻拿出锁链，就像当年他用来困住女孩的那样。眼看自己就要身陷罗网......

“刷！”三只箭带着火焰，切断锁链，射中了不知所措的士兵，随即引火烧身。他们作鸟兽散，留他一人跪在原地呆楞。

远处飞来一团烈火，缓缓下降至他面前。火光中走出来一个倩影，银发长耳，眼眸是金红色交织。一袭红白相间的长袍，丝毫未被烧灼，手中是刚才射箭的弓矢。

晓夜“我终于知道这射箭的天赋是怎么回事了，原来是为了找对人。”

在他惊讶的目光中，她把弓往脊背上戳去，它就像融化了一般嵌入后背，变成了，一双翅膀！

慎太郎“你，是何方神圣？”

晓夜“我？我是你熟识的人。是你在这世上为数不多的同类。”

她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向他。

晓夜“你曾经把我踩在脚下，现在换你做羔羊了。”

温柔的话语陡然转杀机，他以剑客的本能掏出匕首进攻，她回身一扫把他掀翻在地。

晓夜“你难道忘了，男人是不能对女人动粗的。”

特意的语气，让他一下子联想到了那日街角路见不平的红衣女子，也联想到了地牢里绝望哭泣的少女.......

慎太郎“雪村…千鹤……”

心中不愿承认的事实终于来到眼前。

慎太郎“你是来找我报仇的吗？”

晓夜“是你把我召唤过来的。”

她看向他的翅膀。

晓夜“没想到你也是不死之身。”

慎太郎“你在说什么？”

晓夜“我想报仇的那个你，已经被土方桑杀死了，就像雪村千鹤一样。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晓夜，你又是谁呢？”

她歪着头看他，翅膀上的羽毛闪烁着。无数的回忆涌上他的脑海。

慎太郎“我是谁？是啊，我是谁呢.......是给幕府卖命结果被焚尸的我，还是跟随伊东反新选组结果失去了挚友的我，还是小时候全家被白发怪物杀死的我，后来才知那就是罗刹，也就是现在的我……”

她听罢，缓缓说了一句。

晓夜“让你变成了你最痛恨的样子活着，这就是上天给你的惩罚。”

他看着她，突然大笑起来，从未觉得自己的笑声如此凄厉。她则转过身，弃他而去。

慎太郎“你是要回到新选组，回到土方身边吗？”

她顿住了脚步。

慎太郎“被我猜中了，雪村千鹤没死，只有她才会这样慈爱，即便受了欺骗。”

晓夜“我和他之间怎样，与你无关。我不是不想杀你，只是不想杀死同类。”

慎太郎“可是只有让我赎罪，我才是真实存在的我。”

他说着，把匕首刺入了翅膀与脖子的连接处，那是翼鬼的死穴。

她转过身来看着他。

晓夜“那样对你没用的。”

慎太郎“能杀死自己的，只有自己。”

他加重力道，感觉注入了一团岩浆，身体逐渐碎裂成一块块。当年他人身上的痛苦，还施本体。

她双翼震动似要灭火，他躺在地上看着，忽然明白了。

慎太郎“你是疯狂中的慈爱，实验唯一的成功，你是，翼鬼（罗刹）的未来……”

火光中，月亮升起来了，他看到，她的每一根发丝都沐浴着黑暗与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