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冬时节的傍晚,天气寒冷刺骨,志保一把拉开甲壳虫的后车门,钻了进去,搓着手心直哈气。新一紧随其后,也上了车。
“走吧博士,去昨天说的那个地址。”新一对前座的人说道。
紧接着汽车传出一阵沉闷的轰隆声,发动了起来。
“我说新一啊,你们是要去找他干什么啊?”博士撇了一眼反光镜,疑惑道。
“算是……解约吧。回头再详细告诉你。”
“哦,这样啊。”博士早已习惯了新一吊胃口式的回答,心中固然好奇,可也不再追问了。
新一和志保此行正是要去黑羽快斗家中,已经提前一天在电话上跟他打好招呼一起吃晚餐。之前三人在月光下握手结盟,现在新一和志保突然想要退出,自然要给快斗一个交代,只是并没有在电话里提及解约的事——新志二人打算见面再说,好好跟黑羽道个歉,否则总有一种愧疚感。
“另外博士,”新一不满道,“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啊,我爸妈回来了你不告诉我,你以前偷偷跟基德的助手做交易也不告诉我。”
“哪、哪有,是你爸妈不让我说啦,而且我也是最近才知道那人跟基德有关系唉!”阿笠有些慌张。
“那也有你的责任。”新一道。
志保轻哼一声,淡淡说道:“那今天的午餐呢,我不在家,你又吃了不少油腻的东西吧,吃完也不擦擦嘴。”
“这个……”博士急忙拿袖口抹了一下嘴角,“只吃了一点而已,真的只是一点。”
志保把头别向窗外,不再理睬。这谎撒得一点水平都没有。
博士绷紧神经,过了一会儿,发现二人不再继续刁难,这才松了口气。好像自从他们坦白了情侣关系后,嘴都变得一样毒了……
行至半路,志保突然转过身来,将一双白皙的手伸到了新一面前。
“咦,怎么了?”新一惊道。
“手冷。”志保面无表情地说。
“呃……那好。”新一难得见她像个小女生一样喊冷,心里不由好笑。他紧紧握住了志保的手,只觉冰凉滑嫩,忍不住用指尖揉了两下:“现在好了吗?”
志保原本平静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摇摇头,齐肩的短发随之摆动,散发出淡淡的清香:“不,还是冷。”
新一叹口气,将她的手揣进了怀里,一脸无奈地望着志保。
“嘿,真乖,比柯南听话多了。”志保笑道,俏皮的神色含在眸间。她将双手紧紧贴上他的胸膛,肌肉与骨骼的触感传来,心跳随之加速。志保稍一侧身,将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是,是。”新一随口应道,那股清香更加浓郁,他忍不住转过头去,用鼻尖在她头发上蹭了两下。
这时博士悄悄将车内的后视镜别了过去,假装看不到后座的两人……
再行得二十分钟,就到了目的地。黑羽快斗之前的住宅被神秘组织发现,因此只好临时更换了住址,搬到了这里——江古田市的东北方。
刚一下车,就见到这栋两层的别墅傍水而建,虽比不上原先的房子高大宽敞,明显低调了许多,但也处处透着非凡的气派。
博士驾车离开了,新一和志保则穿过院子,来到屋前。
几声门铃过后,房门缓缓打开了,黑羽着一身居家的便衣,出现在二人面前。
“大福尔摩斯和大化学家今天怎么搞的,这么慢,等了你们很长时间,饭都要凉了。”黑羽笑道。
还从来没人这么称呼过他们,新一和志保不由觉得好笑,倒是减轻了他们初见黑羽时的那种负罪感。
“还不是因为阿笠博士的甲壳虫太老了,跑得慢。”志保道,与新一一起换了鞋进到屋里。室内的装潢简洁轻快,有了些生活的自然。
“哦,就是那个经常给工藤发明怪东西用的白胡子老头的车啊。”黑羽道,领二人向屋里走去,“他该不会已经成了你们的专用司机了吧。”
“嗨,反正他也没什么正事,整天研究些奇怪的玩具。”新一说得满不在意的样子。
“对了黑羽,”志保此时突然压低了声音,故作严肃道,“以后不准给新一出些歪主意。”
“嗯?什么歪主意?”黑羽有些反应不过来。
“就是……算了,当我什么都没说。”志保后悔了,这种事情怎么好意思说出口……她感觉自己的脸有些烫,急忙别到了一边去。
新一尴尬地轻咳了两声。黑羽这才想起来那天他打电话给新一“提建议”的事,当下白了他一眼,意思说: 你怎么把我给卖了?
新一也回了他一个眼色,暗示说: 我没卖你,是她自己猜出来的。
黑羽长吁一口气,心想这个平日里威风的侦探,在感情方面还真是败事有余。
来到餐厅,黑羽已经备好了一桌饭,正微微冒着热气。三人落座后,黑羽递给新一和志保一人一把汤勺,道:“对了,你们这次来,不光是为了蹭顿饭吧,组织那边有什么好消息吗?说出来和我交换啊。”说罢嘴角一扬,似乎他最近取得了不小的进展。
这句话重又将新一和志保拉回纠结与矛盾中,他们紧张地对视了一眼,不知该由谁来说。
“唉?你们……怎么了?”快斗从他们眼中看出了不对劲。
“那个……黑羽,”最终,还是新一开口了,“我和志保,不打算再继续跟组织斗下去了,对不起。”新一低下了头,不敢看快斗的反应。
快斗听后,瞪大了眼睛,沉默了一阵后,向志保投去了询问的眼神——他不知道其中的缘由,只是很好奇向来标榜正义的侦探怎么会突然说出这种话。
“实在对不起,黑羽,”志保垂下眼帘,低声说道,满含歉意,“这其实是我的意思,因为……你知道我的经历,所以才不想……不想……”
“不想再冒这个险了,对吗?”快斗平淡地说道,随即夹了一块香菇嚼了起来。
“嗯。”志保在嗓子里轻轻应了一声。
快斗又默不作声地吃了一阵,新志二人则静坐在那里,好似雕像。一时间,空气仿佛凝滞了。
“没事,我能理解。”快斗打破了沉寂,“设身处地地想想,宫野,如果我是你,恐怕也会考虑这么做的。”
“真的很抱歉……”志保轻轻咬住了下嘴唇。”
“没关系的,其实我从来都是一个人,开始时也没打算和别人合作过,你们能和我一起走到现在,我已经很知足了,至少我解决了一个棘手的侦探嘛。你们别光坐着,吃菜啊。”快斗说道。
“那……黑羽,你父亲……”新一问道。
“这个不用担心,应该没问题。我之前听你的话,一直没去找他。”黑羽站起身来,走到一旁的柜子前,拿出一个木箱,又说道:“没想到我们的第一次聚餐居然也是散伙饭,不喝点什么吗?”
“不是散伙饭啦,以后咱们还可以常见面的,而且你遇到了什么困难,也可以随时来找我帮忙啊!”新一急道,但语出才觉得这是句废话,既然他们已经选择退出,快斗又怎么可能继续跟他们保持联系,害他们再牵扯进来?至少在组织被击破前,三人相聚的机会恐怕是少之又少了。
快斗不语,只是挑出一瓶低度的葡萄酒,为二人倒上。
新一和志保其实不怎么会喝酒,但这次情况确实特殊,也就没拒绝。酒色红里透紫,折射出宝石般的光泽,散发出浓郁的醇香,应该是上好的美酒。
“工藤,我有点好奇,你一向坚持正义,当年更是千方百计地要抓到我,怎么现在突然不想将那个组织绳之以法了?仅仅是要听老婆的话吗?”黑羽回到座上,笑道。
志保不知该说什么,又羞又喜,脸上红晕泛开。
“其实……还有琴酒。”新一也有些不好意思,抿了一小口葡萄酒,说道。
“琴酒?他不是黑衣组织的人吗?”
于是新一便将那天在山上与琴酒相遇的事告诉了快斗,只听得后者目瞪口呆。
“没想到他们连这么忠心的部下也不放过……我若是他们,就绝不会这么干。”快斗惋惜道,“工藤,你觉得琴酒说的有道理吗?”
新一缓缓点了点头:“嗯,我仔细想了一下,自己以前坚持的那种正义……好像确实很可笑。”
“没错,我也觉得以前的你很可笑。”快斗笑道,“工藤,问你个问题,如果怪盗基德偷宝石的目的不是为了调查组织,而是单纯为了行窃,然后送给穷人,就是所谓的劫富济贫,你,会抓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