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美、元太、光彦和灰原一路奔下楼去,可柯南身手敏捷,追到九十六楼时,便跟丢了踪影,四人也累得气喘吁吁,再也跑不动了。
“听着……这里很危险……我们得……赶紧回去!”灰原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可恶……每次都被柯南一人……抢风头。”元太瘫靠在墙上,愤愤地说道。
“先……先休息一会儿吧。”四人中属步美体格最弱。
他们坐在地上,一阵歇息后,粗重的喘息声渐渐淡了下去。灰原心中万分焦急,一刻也不敢多留,急忙催促小鬼们赶紧上楼去。步美、元太和光彦三人只好答应。
可刚走几步,灰原就发现没了光彦的踪影。她心头一紧,叫住步美和元太,掉头找去。此处灯光昏暗,视线不佳,终于在拐角处看见光彦,他正将耳朵贴在一扇门上,似乎在偷听着什么。
“喂,你在这里做什么,赶快回去!”灰原轻声命令道。
“灰原……里面有声音唉,好像在谈论……宝石的事。”光彦紧锁眉头,一脸正经地说道。
灰原抬头看去,隐约见到房门上方写着“休息室”三个字。她不愿将孩子们牵扯进来,走上前去,拉住光彦的胳膊,便要带他离开。可当她靠近时,却也听到室内微微传来一个沙哑的男声,低沉而阴森——“头儿……基德刚才行窃时好像被什么人用枪给做掉了。”
是伏特加!灰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纵使她逃离组织多时,但琴酒和伏特加的声音却时常在噩梦中浮现。她对二人异常敏感,一个背影、一辆汽车、一句话语都能勾起她无数煎熬的回忆,绝不会认错的。
“不,基德没那么容易死的……对面的人想杀他想了多少年,不还是没能成功。”屋中另一个男声悠悠地说道,相较于伏特加,更透着黑暗、死亡与毒辣的气息。灰原没认出这是谁的声音,不像铃木次郎吉,也不是琴酒。她的身上冷汗直冒,从头凉到脚。
“小哀,你怎么了?”步美见灰原浑身发抖,担忧地问道。
“嘘!你们先回去,快走!”灰原急道,听觉依旧专注于屋内。虽然她心中的阴影陡然而至,但却知道这是个刺探消息的绝妙机会。她强忍恐惧,逼迫自己抓住时机。
三个小鬼见灰原脸色低沉,便不敢顶撞,只得悻悻离开。但灰原不知道,他们并没有走远,只是在拐角的另一边偷偷望着自己。
“头儿,袭击基德的,该不会就是对面的人吧……”室内的声音再次传来。
“不可能,他们并不知道那个宝石是高仿货,因此一定会选择在基德拿到后再动手,如此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呢。”
“那……究竟是谁呢?”
“唉,谁也没法保证自己的组织里不出一两个叛徒啊。咱们内部的清理做得怎么样了?”
“啊,目前查到的,除了雪莉在逃以外,其他都解决掉了。”
听到这里,灰原感到一阵强烈的窒息感直逼而来,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动着,她能感受到全身的动脉受到血液冲击时剧烈的压迫。
她调整几欲崩溃的心态,凝神再听去,屋内的声音却越来越弱,那两人似乎正渐渐离她远去,模糊地无法辨识。
“小……小哀……”
突然,灰原听到步美正在身后喊她,声音充满畏惧。她急忙回头看去,只见元太、光彦和步美站在那里,瑟瑟发抖,一支黑色的手枪银光闪闪,抵在步美头上。那枪的主人一袭黑衣,在灰原面前显得异常高大。他头戴黑帽,遮住上半边面孔,棕黄色的长发肆意垂下,奔散着杀气,阴冷的笑意抹在嘴边,寒气咄咄逼人,几乎要将灰原冻僵——
“Gin!”灰原双腿无力,瘫倒在地上,瞳孔因极度的恐惧而放大、变形,噩梦中一遍遍出现的场景终于成真了……
“啊,Sherry,别来无恙。”琴酒狞笑着,声音平淡地令人头皮发麻,“这三个小鬼刚刚一直在偷看你,被我逮到了,你该怎么感谢我呢。”
灰原绝望了。她看着孩子们受惊吓的表情,恨自己连累了三条年轻的生命,即使是死也要承受良心上无尽的谴责。泪水再也忍不住,涟涟落下,她跪身在地上,放弃一切尊严,语气几近哀求:“不……不……你想怎么对我都可以,但别伤害这三个孩子,求求你,他们是无辜的……”
灰原明知道琴酒放过他们的概率为零,可还是要苦苦挣扎。
“Sherry,这还真像你一贯的作风呢。”琴酒欣赏着灰原低贱卑微的样子,仿佛在品一杯陈年美酒。
此时,房间的门突然打开了,伏特加走了出来。
“老大,发生什么事了?”
“看啊,是我们的老同事来了,还不快请到里面好好招待。”琴酒冰冷的声音隐藏不住他内心畸形的兴奋。
伏特加提起灰原,见是雪莉,不由一惊,急忙拎进去扔到角落里。琴酒则令步美、元太和光彦蹲到休息室的一边——他完全不把这几个小鬼放在心上,早杀晚杀并没有区别,暂时留着他们还可以观赏到灰原伤痛的表情。
此时的休息室内只有他们六人,之前与伏特加交谈的男子竟已不知所踪了。光线通明,将灰原脸上的泪痕照得明明白白,她的头发凌乱,趴伏在地上,心中疼痛无比。
“我曾亲口说过要杀你一万次,让你受尽折磨,生不如死。Sherry,准备好了吗?”琴酒的目光中透露着贪婪与急迫。
“你……你认错人了!她叫灰原哀,是我们的同学,可不是什么赛瑞!”元太壮着胆子,强作镇静,战战兢兢地喝道。可他不知道,一个残酷的真相正慢慢在他们面前揭开。
“哈哈哈哈!”琴酒一阵狂笑,拽着灰原的头发,将她拉起,“宫野志保,来,告诉他,你到底是谁,可别让他们死得不明不白。”
灰原沉默不语。琴酒狠狠踢向她的腹部,灰原受力而起,惨叫一声,撞落在墙上。她只觉腹如刀绞,喉咙一咸,血从嘴角流了下来。
步美、元太、光彦三人见状大吃一惊,随即义愤填膺。他们冲到琴酒面前,挡在他和灰原之间,愤怒掩盖了害怕与恐惧。彼此相依,三人的胆子竟都大了起来。
“太过分了!都说过你认错人了,欺负一个小女生算什么本事!”光彦张开双臂喊道,步美和元太随声应和,竟有种壮士一去、视死如归之感。
“让开。”灰原爬起身,推开面前的光彦等人。她仰头望着琴酒,艰难地说道:“Gin,这事与他们无关……你可以用任何方式杀了我,但……”
“够了!”琴酒打断了她,“杀了你?呵,还不到时候,你还有很大的用处呢。听说在你身边还有个叫工藤新一的侦探,当年被我灌了毒药却没死透,身体变小后一直和组织作对,是吧。”
“没有,工藤新一早就死了!”
“对啊,若不是你把他的状态改成了死亡,我还查不到这事呢。你这样袒护他,感情肯定不一般吧。”琴酒随即将手伸进灰原的衣兜里,她明白了他的意图,歇斯底里地奋力反抗,但毫无意义。片刻之后,灰原的手机便到了琴酒手上。
步美等人见状,急忙扑去阻止。琴酒三两下将他们全部踹翻在地,怒道:“烦死了!都给我绑起来!”
“是,老大!”伏特加将三个孩子的外衣当做绳子,把他们绑在一起,用胶带粘住了嘴。
琴酒翻看着灰原的通话记录,突然,他脸色一暗,目光中流露出狰狞与嫉妒的神情,阴森地说道:“好啊,备注是新一,叫得真亲切。Sherry,没想到你背叛组织后的生活这么逍遥甜蜜,我都有点羡慕了呢。”
“不!Gin,我恳求你,别……”灰原紧紧抱着琴酒的腿,哭道。
“滚。”琴酒憎恨地说道,随即一脚将她踢开,按下了拨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