纷至沓来（下）

四天之后的清晨，太阳尚未升起，草叶上残留着昨晚大雨的痕迹，一阵微风吹过，露珠滑落，融于大地。

霍雨浩、李儒、华雄、牛辅等人树立于城门口，眼睛直视前方，越来越清晰的身影，董卓从临洮归来。

他的脚步不紧不慢，比起往常重了几分。连着平静无比，看不出情绪，眼睛上皮似有点下垂。

“岳父，此次送兄弟尸骨回故乡，可还安好？”

董卓没有立即回应，沉默十余秒，他张开有些干裂嘴唇，“父老乡亲们没有责怪我们，可看着他们那一双双殷切的眼睛转为暗伤，我就心如刀绞。

尤其是织布的沈大娘问我【吾儿战场上勇敢吗？】，我……“

董卓声音哽咽，泪水滑落脸颊，征战沙场，死伤是常有的事。此次出征，后悔倒不至于，但每每回想此战中死去的大批弟兄，总会黯然神伤。

“希望我们边塞的战事以后能少发生点……”

董卓目光北望，那天的战场仿佛近在眼前。片刻之后，他缓慢开口。

（希望我们边塞的战事以后能少发生点。）

霍雨浩将这句话默念一遍，铭记于心。

……

一日后，董卓等人离开障县，前往敦煌赴任。因为一下子加入太多人，为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他们先向张奂汇报，随后让姜黄、贺兰英和乙旃方已附送商队为名，分开前往敦煌。

“可算把董大人你盼来了，我等已恭候多时。”

时隔五日，历经奔波，在正午时分到达敦煌治所，而敦煌郡丞带领官员在门口迎接。

“接下来平定作乱，可要劳烦诸位一同相助。”

“这是我等应尽之责……”

董卓一行人与郡丞等官员进行一番寒暄与介绍，正式入驻敦煌。并派出两队使者前去通知羌人兄弟与商队人群。

入驻敦煌的第二天清早，董卓、霍雨浩、李儒、牛辅等一批人员按照约定时间，在城门口眺望，静待人员到来。

一柱香过后，天边卷起几片沙尘，一支百人的队伍骑马奔来。不过片刻功夫，便在城门下勒马驻停。

“董卓老弟，我们来了！”

董卓嘴角弯成月牙，大喊道，“速速开城门迎接！”猛然转身，迈得大步从城墙上下来。

“恭贺老弟成为敦煌太守！”

为首的米擒虎大手一挥，两名士兵一人抓着网的一角，将三只羔羊捆好的羔羊抬上，作为对董卓的赠礼。

“本次，我等一同搬到了敦煌地带，来辅助董老弟的治理与西域维护。”

“兄弟们原意举部落搬迁，与我共事，我董卓这也不会亏待你们！”董卓冲出城门，兴奋与羌人兄弟们相见。他与米擒虎相视一眼，抬起拳头，相互碰击，这是他们认识之初约定的见面流程。

原本，他们是准备借部分人来助力围剿与安抚叛乱羌人，并借机发展商业贸易，但没想到他这些好兄弟竟愿意将整个部落搬来。

虽说游牧民族逐水草而居，但迁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会与其他前来的部落发生纷争，甚至是引发战乱。

与兄弟们几番寒暄，董卓将他们请入城内，参观敦煌。

时至下午，一阵铃铛声缓缓响起，声音越来越近。首先，进入视野的是一只只骆驼，声音来源于他们脖子上悬挂的铃铛。

“马商家，再次相逢，我们可要倚仗你帮忙打通西域商路。”

“好说，好说。朝廷有此愿，我岂会不出一份力？”

马商家略带年迈的声音响起，将此事应下，沉淀已久的眼眸中闪烁几丝精光与期待。

李傕郭汜闻言互看对方，只见彼此的惊讶与疑惑，“什么？！马商家的贸易范围仅涉及西域？”

李儒看向二人，微微一笑，“你们猜马商家队伍中为何有那么多骆驼？可不正是为穿越西域沙漠而准备的。”

李傕郭汜瞬间呆愣在原地，5秒过后，右手一拍太阳穴，“为什么这么简单的答案我们想不到！”

马商家能带起一支商队走南闯北，运输费必然精打细算，又怎么会凭空供养骆驼。

可真是【真相隐藏在细节之中！】

跟随马商家而来的，除了姜草、贺兰英、乙旃方带领的“商队护卫”，还有一批打扮简朴的人群。

“墨研贤弟，好久不见。”另一边，霍雨浩双手拱拳，与这位故人再会。

“幸会！霍先生。墨研在此恭候尔等高升。”墨研拱手回应，随后侧转身子，左手指向与他一同前来的百名墨家子弟，“我墨家愿派百人前来协助，希望我们的合作能更进一步。”

“好！好！今后我们定如同莲藕一般紧密相连，携手并进！”霍雨浩重重点头，蓝色眼眸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有了他们的帮助，今后他们的制造方面将大幅加速。

墨研拿出一副木盒，解开开关，从中取出一封信，“霍先生信中所言有理，我们想将机关术传承下去，不一定要我汉朝境内，西域亦可。”

自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后，儒家地位如日中天。即使他们墨家借势起来，也无法撼动儒家，还有可能被视为奇技淫巧。

何况眼下大汉日薄西山，他们内部早有预测，50年内天下必将大乱，而他们的技术很可能在战死中失传。

巨子更是云游四海，在大汉13州寻找资质绝佳者，将技术传承下去，以防传承断绝。

如今，霍雨浩向他们提出一种崭新的道路——向西域发展。哪怕日后他们墨家在中原断了传承，未来也通过西域传回，重新拾起老祖宗的技术。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