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楠风揣着昨晚没换下来的脏裙子，缩着肩膀走进校门。
帆布鞋踩过沾着露的石板路，步子放得又轻又慢，眼底的倦意藏不住——昨夜送边伯贤回家后，她辗转到后半夜才合眼，抑郁症带来的失眠缠得她浑身发沉，连抬头看人都觉得费力。
路过公告栏时，几道指指点点的声音飘进耳朵，她下意识往阴影里躲了躲，垂着眸加快脚步。
昨晚楼顶打架的事，终究是传了开来，校服上没洗干净的淡血印，成了旁人眼里最好的谈资。
“楠风！这边！”
清脆又元气的声音破空而来，像一束暖阳扎进沉闷的晨雾里。
楠风抬头，就看见孙芷抱着两本练习册，从高一1班的楼道口冲过来，马尾辫甩得轻快，脸上挂着亮晶晶的笑，浑身都透着股挡不住的活力。
她是楠风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性子像小太阳，永远能量满格，是楠风灰暗世界里少有的光。
孙芷跑到楠风面前，先是习惯性想挽她的胳膊，指尖碰到她冰凉的手腕时，顿了顿，又立马松开些，语气里满是关切：
“怎么脸色这么差？昨晚没睡好啊？”
楠风抿了抿唇，轻轻点头，没说话，只是往她身边靠了靠——这是她从小就有的习惯，只有在孙芷身边，才敢卸下几分防备。
孙芷眼尖，一下就瞥见她校服衣角残留的血渍，还有眼底未消的红血丝，眉头瞬间皱起来，语气也沉了些：
孙芷“是不是昨晚那事？我听我哥说了，金泰亨和边伯贤打架，还把你扯进去了？他俩没欺负你吧？”
金硕珍是高三学长，消息向来灵通，昨晚的事自然瞒不过他。
楠风摇摇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楠风“没有。”
孙芷“没有才怪。”
孙芷戳了戳她的胳膊，看着她躲闪的眼神，心里门儿清，却没再追问——她知道楠风性子沉默，心里有事也不爱说，只想着把她往好的方向带，立马又扬起笑，晃了晃手里的练习册，
“不说这个了！早上老师刚发的数学卷子，最后一道题超难，等下课间我去你班找你，咱俩一起研究。”
说着，又从书包里掏出个温热的肉包和一袋热牛奶，塞进楠风手里：
孙芷“肯定没吃早饭吧，快拿着，趁热吃，饿着肚子可不行。”
温热的触感透过包装袋传到手心，楠风僵了一下，低头看着手里的早餐，鼻尖微微发酸。
从小到大，不管她多沉默，多孤僻，孙芷永远都这样，把她放在心上，用满满的热情裹着她，不让她被孤独吞掉。
她攥紧牛奶，小声说了句：
楠风“谢谢。”
孙芷“跟我客气啥。”
孙芷笑得更欢，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力道轻柔，
孙芷“我先回班啦，第一节是班主任的课，迟到要挨骂，课间找你。”
说完，又冲她挥了挥手，蹦蹦跳跳地跑回了高一2班的楼道，马尾辫在身后晃得耀眼。
楠风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手里的温热一点点漫进心里，驱散了些许凌晨的寒凉。
她咬了小口肉包，没什么胃口，却还是逼着自己往下咽——她不想辜负孙芷的好意。
刚要往班级走，一道身影就挡在了她面前。
金泰亨倚在墙根，校服外套敞着，里面的白T恤领口依旧有些歪，额角的红痕淡了些，却依旧显眼。
他手里攥着一袋干净的校服，眼底带着几分没睡好的红血丝，见楠风看过来，立马站直身子，语气有些局促：
金泰亨“那个，你的校服……我拿去洗了没洗掉血渍，就给你买了件新的。”
他昨晚回去后，翻遍了衣柜，也没找到能配的校服，干脆连夜跑了趟文具店旁边的校服代售点，守到今早开门，才抢了件合身的。
楠风看着他手里的校服，又看了看他眼底的认真，脚步往后退了半步，下意识想躲开，低声道：
楠风“不用了，我自己洗就行。”
她的疏离像根刺，扎得金泰亨心口发疼。
他攥紧校服，往前递了递，声音放得更软，带着几分恳求：
“拿着吧，那件洗不干净了，你总不能一直穿带血的。”
两人僵持间，又一道身影快步走来，边伯贤手里拎着个保温桶，脸色依旧算不上好，却依旧挺直脊背，走到楠风身边，一把将她护到身后，眼神阴鸷地看向金泰亨：
“别在这儿烦她，楠风不想收，你别硬塞。”
金泰亨“我只是想给她换件干净校服。”
金泰亨的语气也冷了下来，攥着校服的手更紧，
金泰亨“不像你，只会用强把人护着。”
边伯贤“我护她怎么了？”
边伯贤往前一步，戾气渐起，
边伯贤“总比你把她吓得躲着你强。”
楠风“够了。”
楠风伸手拉住边伯贤的衣角，轻轻拽了拽，声音带着疲惫，
楠风“别吵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莫名的力量，两人瞬间安静下来。
边伯贤立马转头看向她，眼底的戾气尽数褪去，只剩温柔：
边伯贤“饿不饿？我妈煮了粥，我给你带了点。”
说着，就把保温桶递到她面前，
边伯贤“还是热的，你早上肯定没吃。”
金泰亨看着那保温桶，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校服，喉间发涩——他只想着给她换校服，却忘了她没吃早饭，还是边伯贤想得细。
楠风看着面前递过来的保温桶，又看了看旁边金泰亨手里攥得发皱的校服，心里乱糟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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