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楠风歪头望向街对面亮着昏黄灯牌的药店,脚步猛地顿住。
她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裙摆上凝固的血痂,力道大得仿佛要把布料抠出洞来,指节泛着病态的青白。
垂着的眼帘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喉结无声滚动了两下,才哑着嗓子挤出一句话,声音轻得像被晚风一吹就散:
楠风“泰亨,我去给伯贤买点伤药,你送他到我家,我马上就回来。”
话落,她甚至没敢抬眼去看金泰亨的表情,攥紧了口袋里皱巴巴的几张零钱,转身就往药店的方向急急地跑。
帆布鞋踩在柏油路上,发出急促又杂乱的哒哒声,沾着血渍的衣角被风掀起,像一只折翼后跌跌撞撞的蝶。
身后,金泰亨伸到一半的手僵在半空,指尖还残留着刚才被她推开时的触感。
他看着楠风踉跄的背影,喉间涌上一股腥甜,眼底的光一点点沉下去,攥紧的拳头里,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闵玧其背着边伯贤,垂眸瞥了一眼他失魂落魄的模样,没说话,只是脚步沉稳地朝着楠风指的方向走。
边伯贤靠在他的背上,眼皮沉重地耷拉着,视线却死死黏在楠风消失的街角,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苍白的指尖悄悄蜷缩起来。
楠风跑得太快,冷风灌进喉咙,呛得她一阵猛咳,眼泪不受控制地砸下来。
她抬手胡乱抹了一把,指尖触到冰凉的脸颊,才想起自己又哭了——她总是这样,遇到一点事就掉眼泪,懦弱得像个没用的废物。
抑郁症带来的窒息感缠上喉咙,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扶着墙,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肩膀剧烈地颤抖。
就在她拐过街角,离药店只剩几步之遥时,一辆白色宝马缓缓停在她身侧。
刺眼的车灯晃得她睁不开眼,她下意识地抬手挡在面前,脚步往后缩了缩,脊背绷得紧紧的,像一只受惊的小兽,连呼吸都放轻了。
车门被推开,许愿穿着精致连衣裙踩着高跟鞋走下来。
她的头发烫成蓬松的大波浪,脸上化着精致的妆,目光落在楠风染血的裙子上时,毫不掩饰地露出了嫌恶的神色。
她抬手撩了撩头发,居高临下地睨着楠风,声音娇嗲却带着淬了冰的刺:
许愿“楠风?”
楠风抿紧嘴唇,没说话,只是往后又退了一步,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更紧了,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她不喜欢和许愿说话,尤其是这样浑身带着优越感的女孩,让她觉得浑身不自在,只想逃离。
她的头垂得更低,视线死死盯着自己沾满灰尘的帆布鞋鞋尖。
许愿“啧,”
许愿嗤笑一声,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递到楠风面前,
许愿“看看吧,这是你和泰亨学长在一起的照片?”
楠风的目光落在照片上,瞳孔猛地收缩。
照片里,是上周她被金泰亨拉着去公园的场景,他举着棉花糖追着她跑,她难得地露出了一点笑意。
不知道是谁拍的,角度刁钻,看起来竟有几分亲昵。她的指尖颤了颤,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闷得发疼。
许愿“泰亨学长是我的,”
许愿收回照片,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她伸手想去推楠风的肩膀,却被楠风猛地躲开。
楠风的动作又快又急,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她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声音细若蚊蚋:
楠风“我和他没关系。”
许愿“没关系?”
许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更大声了,
许愿“没关系他会为了你,把边伯贤打成那样?楠风,别装了,你这种普通女孩,不就是想靠着泰亨学长往上爬吗?”
楠风“我没有。”
楠风猛地抬头,眼眶通红,眼底翻涌着委屈和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
她的嘴唇哆嗦着,想辩解,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从来都没有那样想过,金泰亨于她而言,是一道过于耀眼的光,她只敢远远看着,连靠近都觉得是僭越。抑郁症带来的自我厌弃瞬间翻涌上来,她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被人扒光了衣服示众。
许愿看着她这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心里的火气更盛。她上前一步,抬手就要去扯楠风的头发,嘴里还骂着难听的话:
许愿“装什么清高?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手腕却在半空中被人攥住。
金泰亨不知道什么时候追了过来,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眼神冷得像冰,攥着许愿手腕的力道大得惊人,疼得她忍不住尖叫:
许愿“泰亨学长!你弄疼我了!”
金泰亨“滚。”
金泰亨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浓浓的戾气,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的目光扫过许愿,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那眼神狠戾得像是要吃人。
许愿被他的眼神吓到了,眼泪瞬间掉下来:
许愿“泰亨学长,你为了这么普通的女孩凶我?我到底哪里比不上她?”
金泰亨没理她,只是将楠风拉到自己身后,像一只护崽的狼,眼神凶狠地盯着许愿:
金泰亨“再让我看到你欺负她,我饶不了你。”
许愿不敢再说话,捂着手腕哭着跑回了车里,宝马车很快绝尘而去,留下一阵呛人的尾气。
街角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晚风的呜咽声。
楠风站在金泰亨身后,看着他宽厚的脊背,鼻尖一酸,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抬手捂住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肩膀却控制不住地颤抖。
抑郁症带来的窒息感越来越重,她觉得胸口闷得厉害,像是被一块巨石压着,喘不过气来。
金泰亨转过身,看到她这副模样,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厉害。
他伸出手,想摸摸她的头,却又在半空中停住,最终只是放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
金泰亨“你没事吧?”
楠风摇摇头,依旧没说话,只是垂着头,眼泪砸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她的手指死死抠着裙摆上的血渍,那片红像一道烙印,烫得她浑身难受。
她觉得自己又给金泰亨添麻烦了,她果然是个灾星。
金泰亨“对不起。”
金泰亨的声音更低了,他看着她沾血的裙子,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心脏像是被针扎一样疼,
金泰亨“是我不好,不该打架,不该让你卷进来。”
楠风还是没说话,只是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她不是怪他,她是怪自己。
怪自己懦弱,怪自己没用,怪自己总是给别人添麻烦。
如果不是因为她,金泰亨不会和边伯贤打架,也不会和许愿起冲突。
她就是一个灾星,走到哪里,哪里就会变得一团糟。
抑郁症带来的绝望感瞬间将她淹没。
她觉得胸口闷得厉害,喘不过气来,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想逃离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却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路灯杆,疼得她闷哼一声。
金泰亨连忙伸手扶住她,指尖触到她冰凉的皮肤,心里的疼意更浓了。
金泰亨“小心点。”
他轻声说,语气里满是心疼。
楠风猛地推开他的手,力道大得惊人。她抬起头,眼底布满了红血丝,眼神里带着浓浓的绝望和自我厌弃:

“别碰我!”
她的声音嘶哑破碎,像一把钝刀,狠狠割在金泰亨的心上。
楠风“我是个灾星,”
楠风看着他,眼泪掉得更凶了,她抬手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动作又狠又重,一下下砸在自己的心上,

“我会害死你的,会害死所有靠近我的人!你离我远点,好不好?”
金泰亨看着她自残般的动作,瞳孔猛地收缩,他上前一步,死死抱住她,将她的手按在自己怀里,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金泰亨“楠风,别这样。”
楠风在他怀里拼命挣扎,像一只濒临崩溃的困兽,眼泪打湿了他的校服衬衫:
楠风“你放开我!放开我!我不值得你这样!”
金泰亨“值得。”
金泰亨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坚定而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金泰亨“在我这里,你值得所有的好。”
他的怀抱很温暖,带着淡淡的薄荷味,是楠风从未感受过的温度。
她挣扎的力道渐渐小了,只是趴在他的怀里,无声地流泪,肩膀一抖一抖的。
就在这时,闵玧其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带着一丝无奈:
闵玧其“泰亨,先带她走,边学弟快撑不住了。”
金泰亨身体一僵,低头看向怀里的楠风,她的眼睛已经哭得红肿,像一只受伤的小兔子。
他叹了口气,松开她,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金泰亨“我送你去药店,然后一起回家。”
楠风没说话,只是垂着头,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一步步走向药店。
她的手冰凉,金泰亨却攥得很紧,像是怕她会突然消失一样。
药店的老板是个慈祥的老奶奶,看到楠风染血的裙子,吓了一跳,连忙拿出消毒水、纱布和药膏。
楠风低着头,不敢看老奶奶的眼睛,只是机械地接过东西,掏出口袋里的零钱,数了好几遍,才递过去。
“小姑娘,够了够了。”老奶奶叹了口气,又塞给她一包棉签,“下次小心点。”
楠风抿了抿唇,小声说了句谢谢,转身跟着金泰亨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她抬头看了一眼金泰亨,他的侧脸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柔和。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只是,那只被他牵着的手,悄悄蜷缩了一下,握住了他的手指。
金泰亨的脚步顿了一下,低头看向她,眼底闪过一丝惊喜。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攥得更紧了。
晚风轻轻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带着一丝凉意。
而街角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