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楼仍旧那样的生意兴隆,无名楼的酒客仍旧是一批接着一批,无名楼的女人仍旧那么漂亮,但无名楼的赌客,却少了。
一个叫无为的和尚,在无名楼里赢了很多银子,所以无名楼的赌场暂时停业。
无为和尚不肯走,也没人赶他走,只要他有银子,就可以住店,就可以玩女人,就可以喝酒吃肉。但无为和尚是出家人,虽然进了无名楼,却没有一个女人能沾上他的边,没有一个女人能从他身上拿走一文钱。
小刀上了无名楼二楼,看见无为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无为的眼神在说,我等你很久了。
和尚。小刀说。
小刀。无为说。
你在等我?小刀说。
我等了你足足半个月。无为说。
你不是要去北方吗?小刀说。
我走了几天几夜,后来想还是南方好,我就回来了。无为说。
司马小姐有礼了。无为和尚又说。
大师有礼了。司马云飞说。
司马小姐还是不要叫我大师,叫我和尚吧。
大师说笑了,家父常提起你,说你是少林中最有修养的大师,以后还要向大师讨教一二。司马云飞说。
不敢当不敢当。无为说。令尊还好吗?
家父一切都好。司马云飞说。
可我听说小刀差点把他打死了。无为说。
江湖传言,言过其实了,家父只是喜欢与同道中人砌磋武艺。司马云飞说。
小刀正想寻问无为一些事,却看见了一个人,一个让他万分惊喜的人。
得才,原来得才没死。
你是不是以为我死了?得才说。
老板娘说你死了。小刀说。
她的话你也信。得才说。
那小杜呢?小刀满腹疑问。
我在呢。小杜突然出现桌子边上。
得才仍旧坐在属于他的那张桌子上,好像他有永远做不完的生意。
你有了女人?小杜说。
不是我的女人。小刀说。
不是你的女人跟着你走了一个半月?小杜说。
你怎么知道?小刀说。
小杜笑笑,忙着去做别的事。
你很忙?小刀说。
嗯。得才说。
小刀还想说什么,一个伙计走到得才面前,递上一张纸条,得才于是就走了。
两个被小刀当作是兄弟的人,五年后看见小刀,一点反应也没有。
小刀进了群香阁。
美女如云,比前几年更年轻,更有活力,难怪客人多了起来。
请问老板娘可在?小刀对一个看书的女人说。
在睡觉。女人头也不抬的说。
小刀就冲进了老板娘的卧室,却什么也没见着,那张床空空的。
小刀心里有一种失落。
无名楼一切如故,只是多了些女人和客人。
太平镇上,也多了些陌生的面孔。
小刀终天在一间破落的屋子里找到了一剑飞雪陈平之,一个即将要死的老人。
这个人就是我爷爷?香儿惊诧的说。
应该是。小刀说。这个人我以前见过。
一个残废的人,再也不是什么一剑飞雪,他甚至连一把剑也拿不动,但他的眼神还行,知道面前来了几个不同寻常的年轻人。
你就是一剑飞雪?司马去飞说。
老人咳嗽了几声,没有回答。
老人家,你是不是陈平之?小刀说。
老人的神色慌乱了一下,但立即平静了下来,他仍是不回答。
原来是个哑巴。秀儿说。
小刀以前与村里人到镇上喝酒的时候,有人指着这个人说,看啦,那就是不可一世的一剑飞雪。所以小刀记忆深刻,但眼前似乎不止那么简单,这个老人没有丝毫的侠客风度,至少,一点礼貌也不懂。
他真的是我爷爷吗?香儿含着泪水说。
也许是吧。小刀犹豫着说。
爷爷——我是你的孙女香儿啊。香儿跪在陈平之的面前。
他的身体动了动,两只手坚强的抬起来揉着眼睛,打量着香儿……你来做什么?他说。
我来看你啊。香儿说。
有什么好看的。陈平之说。
我是你孙女,我就应该来看你。香儿说。
看来你的锤练成功了。陈平之说。
是啊。香儿挥着她的铁锤说。
你可以去帮我报仇了。陈平之说。
你有仇人?小刀说。
有。陈平之说。
谁?小刀说。
黄花嫂。陈平之说。
黄花嫂就那么一拳,把他打成今天这个样子。可黄花嫂是得才的妻子,得才又是小刀的兄弟,兄弟是有难同当的。
听说你和得才是兄弟?陈平之说。
以前是。小刀说。
要报仇,就得杀死得才的妻子,杀死得才的妻子得才就会报仇,就会找兄弟们帮忙。所以陈平之要问清楚关系。
香儿不懂,但她已经去了棺材铺,她此次来的目的,就是要给爷爷报仇。曾经的一剑飞雪,不可能白残废。
棺材铺的门开着,像知道有人要来。
黄花嫂就站在那些棺材中间,用鸡毛禅子扫棺材上的灰,她的伙计正在用锯子忙碌的在干活。黄花嫂也有两个伙计,呆头呆脑的伙计。这样的伙计既便宜又实在,得才最放心这样的伙计。
香儿的铁锤,把棺材铺的门前砸了一个坑。
黄花嫂没动,她以为是一个疯子。
老板娘,订口棺材。香儿说。
不订。黄花嫂说。
你不做生意?香儿说。
我不做其它的生意。黄花嫂说。
香儿哪知道,棺材铺是白玉山庄的一个下属机构。
不做生意开什么棺材铺?香儿说。
我喜欢。黄花嫂说。
喜欢棺材的人,肯定喜欢死人,只有死人才需要棺材。
香儿不喜欢棺材,她到棺材铺就是来砸棺材的,黄花嫂的话激怒了她,她抡起铁锤开始狂砸那几口棺材。香儿的力气很大,几下就把棺材铺砸得稀烂。
棺材铺的伙计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被人毁坏,也被激怒,两人就用手中的锯子,抓住香儿的铁锤便锯。
锯子也是兵器,一个人的脖子不是铁,如果被锯子一拉,定会有一种特别的感觉。
两把锯子,居然去拉香儿的脖子。
香儿嘿嘿一笑,一把铁锤舞得像一条布带。
啊——两个伙计躺在了地上,锯断人亡。
厉害。黄花嫂说。
过奖。香儿说。
棺材铺与你有仇?黄花嫂说。
没有?香儿说。
我家老爷与你有仇?黄花嫂说。
没有。香儿说。
你是杀手?黄花嫂说。
不是。香儿说。我和你有仇。
我没见过你。黄花嫂说。
但你见过一剑飞雪。香儿说。
黄花嫂怔了一下,即而想起那个残废的老头。
我是他孙女。香儿又说。
有仇报仇,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就算是一剑飞雪准备强暴黄花嫂,但他的名声已经被她毁了。
好吧,你出手吧。黄花嫂说。
没人知道一剑飞雪为什么被黄花嫂打成残废,但有人亲眼看见这个大侠从棺材铺里爬出来,而大白天棺材铺的老板只会去一个地方做生意,不是老板娘的杰作,还会有谁呢。
香儿抡起铁锤,猛地向黄花嫂砸去,只要这一锤,她就可以替爷爷报了仇。她想象着这个可恶的女人脑桨一地的样子,心里像吃了蜂蜜。
一声巨响,地上起了一个大坑,却没有了黄花嫂的影子。
香儿把棺材铺翻了个遍,也没找着黄花嫂。
肯定是躲在无名楼去了。秀儿说。
这个时候,女人们开始团结,毕竟大家是姐妹,姐妹应该互相关心。
我和你一起去无名楼。秀儿说。
得到鼓励,香儿万分激动,她还发誓,如果杀不了黄花嫂,就用锤把自己砸死。
小刀一个人去了无名楼,他认为香儿去无名楼根本杀不了黄花嫂,无名楼高手如云,香儿想找到黄花嫂,比登天还难。小刀是去找得才,他希望得才能把黄花嫂交出来,把事情说明,反正香儿已经杀了两个伙计,最后只不过是扇仇人几记耳光。
客官里面请。一个新来的伙计招呼着小刀。
我找得才。小刀说。
才爷在三楼。二要的伙计说。
小杜不在?小刀说。
小杜回老家了。伙计说。
得才不在二楼,倒是一件稀奇的事。
小刀没钱,但可以上楼,因为他是无名楼的恩人,无名楼的伙计可以不认得自己的爹娘,不可以不认得小刀。
桃花的笑,仍是那么亲切。琴儿的琴,仍是那么悠扬。
我找得才。小刀说。
我的爷,才爷刚刚走。桃花说。你坐下来听听小曲,奴家陪你喝杯酒。
小刀没有心情,一个即将要死的老头,还在等着他的消息。
老板娘不在。小刀冲进那间熟悉的卧室时没有看见老板娘,他认为这些人有意有避着他,他实在想不通,以前我不会武功的时候,这些把我当英雄,现在我会武功了,这些人像见瘟神一样,甚至还要杀我。
客官请进,你真幸运,你今天是我们的第一百零八个客人,今天你所有账都不用付。伙计说。
一个商人模样的男人,一脸的惊讶。
小刀下楼的时候,正好听到这件喜事。
运气来的时候,挡也挡不住。居然还有免费吃喝,玩女人,甚至赌,一切都有点像捉弄人。
客官贵姓?伙计说。
叫我李老尹得了。商人说。
李老爷,你是喝茶还是休息?伙计说。
我要上二楼。李老尹说。
好好好。伙计说。
二楼的伙计,早已在楼梯口接待李老尹,就像接待皇帝般神圣而庄严。
我要找琴儿。李老尹说。
琴儿这会正在给客人弹琴呢,我的爷。桃花说。
什么,刚才楼下的伙计不是说我怎么都行吗?李老尹说。
琴儿卖艺不卖身,你还是找别的姑娘吧,我的爷。桃花说。
除了琴儿,我谁也不要。李老尹说。老子有的是钱,叫她来。
只要有钱,无名楼就有规矩。可惜今天有钱也不会乱了规矩,而且这位客人是个吉祥数字,但想到的,无名楼就得给他。
不大一会,琴儿来了。
果然是美女,放在这是不是太浪费了。李老尹说。
爷,你要听什么曲子?琴儿温柔的说。
李老尹听着这声音,骨头就软了,心想,说不定这妞还未开苞呢,只要他们卖,我就把她买了。
小刀居然也进了房间,没人敢拦他,就算李老尹再吉祥,惹怒了那把刀,可没有什么好下场。
你怎么进来了?李老尹说。
我喜欢进。小刀说。
你是老板?李老尹说。
不是。小刀说。
那你是?李老尹满眼的疑问。
我是老板的朋友。小刀说。
是老板的朋友就可以随便进出?李老尹说。
不是。小刀说。
小子,看来你是活够了。李老尹说。
无名楼的伙计,至少有三个站在了小刀后面。
我来找琴儿。小刀说。
凭什么?李老尹说。
她是我未婚妻。小刀说。
啊——李老尹的脸像被人狠狠的扇了一记耳光。
琴儿也惊慌的看着小刀,她不知道何时又成了小刀的未婚妻。
你是故意找茬?李老尹说。
我不是,你是。小刀说。
我有权利。李老尹说。
李老尹的确是有权利,因为他是无名楼今天的第一百零八个客人。这几年,无名楼为了繁荣生意,特意设立了一个特殊的数字,只要是第一百零八个客人,就可以免费的享受无名楼的任何服务。这些事小刀自然不会知道。
一个人的欲火上升的时候,会顾不了自己的性命。
李老尹就是这样的人,他在面对小刀这样有着一股杀气的人,仍不忘去欣赏他的战利品。他认为琴儿已经属于了他,至少今天晚上属于他,任何人也夺不走。
小子,你是想在这里看我办事是吧?李老尹说。
请便。小刀说。
李老尹真的走到了琴儿的面前,那双肮脏的手按在了琴儿的前胸上,琴儿怒哼一声,却没有躲避,因为她要弹琴。
小刀向前迈了一步,他想把那条凳子踢出去,只迈了一步,他就感觉到背后有几股力量急骤而来。小刀不得不向边上跑,他一边跑一边出拳踢腿。
无名楼的伙计并不简单,只要谁违犯了他们的规则,他们就会拼命,哪怕是死。
小刀的脚,踢中了一只拿刀的手腕,他的拳头,把中了两个人的脸。三个人倒在地,一瞬间又重操武林,急攻而上,一个攻小刀的上盘,两个攻下盘,他们认为小刀最厉害的,还是他的脚。
谁也不会相信,小刀用两个指头夹住了那把刀,用脚挡住了那条铁棍,还用头撞飞了暗器。
三个伙计倒在地上,又爬起。
小刀像踢球一样,把三人踢出了窗户。然而一件事都让小刀大惊失色,琴儿不见了,李老尹也不见了。
一个商人的身法,如此的快,如此的神秘。
这个房间只有一个出口,而这个出口已经被那三个伙计难挡住,如果从出口出去一定会被小刀发现。而李老尹还带着个人,毫无声响的就不见了,由此可见武功之高,并非一流高手所形容。
几个伙计只是受了点伤,带着感激的眼神向门外跑,他也发现琴儿不见了。
无名楼的头牌艺妓不见了,惊天动地。
没有人惊慌,惊慌的只是那些心里有鬼的人。
小刀找遍无名楼所有的房间,没有找着琴儿。那三个伙计也跟着小刀,就像小刀的打手。小刀要找的并不是琴儿,他要找李老尹。
三楼出事了。
无名楼第一次出事。一个长着黄色胡须的客人输光了银子,他认为庄家出老千,要搜庄家的身。庄家是个小姑娘,一个十五岁的姑娘,叫春梅。
五月的天,突然闷热起来,赌客们停止了叫喊,脸上冒出了斗大的汗水。
黄须男人得意的看着庄家,等待着她脱衣服,要不然他就会粗鲁的去帮她脱。
这个季节里,能穿很多衣服的不多。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春梅脱下了外衣,剩下了一只红色的肚兜。
噫——哇——从赌客一阵惊叹和满足。
春梅的身段很好,十五岁的年龄某些地方已经成熟,胸前像突起的两座小山。
我怎么知道里面有没有。黄须男人指着春梅的肚兜说。
哈哈哈……一群赌客大声淫笑起来。
春梅放下了赌具,准备离开,刚迈出一步,便被两个壮汉堵住了去路。两人看起来是黄须男人的同伙。
你们敢放肆?春梅说。
我就放肆,看你怎么样。黄须男人说。他居然伸手去抓春梅的肚兜。
一个人抓住了黄须男人的手腕。。
是小杜,他一脸的笑容,就像见着亲兄弟般。
小子,你敢坏老子的好事?黄须男人说。
你不知道无名楼的规矩?小杜说。
什么狗屁规矩,老子就不信……话没说完,黄须男人飞了出去,就像一截木头一样被扔出了窗户。
至少有三把刀和两百种暗器,人四面八方射向小杜。原来这帮人是有备而来。
一个人跳到了人群中,左闪右闪,踢倒了一大片人。
是小刀,他在门外看到了这场战斗,小杜是他的兄弟,就算是死,他也要帮忙。
是你。小杜说。
我找了你半天。小刀说。
你有事?小杜说。
我要找老板娘。小刀说。
你想问为什么会有人追杀你?小杜说。
是。小刀说。
杀了你,就可以扬名立万。小杜说。
你也想杀我?小刀说。
一把刀剌向小刀,无声无息。所有的人都等着小刀躺下,等着一股鲜血喷出来。
小刀没倒,他有金丝甲,那把刀的力量只是把他往前推了推,推向小杜。小杜的手里突然就多了一把刀,等着小刀往上撞。
如果兄弟要出卖兄弟,死也不知道怎么死。
原来只是一个局,春梅的手里也多了一把刀,她正拿着刀朝着小刀的脖子砍,信心十足。可恶的还不只春梅的刀,所有的赌客全都拨出了兵器,狂涌而上,像与小刀有血海深仇。
几年后,有人谈起了那次战役,说小刀怎么也想不到小杜会对他出手,所以他发愣了,所有的人也就在他失落的那瞬间出手了,这些人全都是无名楼的好手,他们只是事先设了个圈套让小刀往里面钻,要怪只能怪小刀太过诚实,对江湖太不了解。那时的小刀已经没有了反击的机会,唯一要做的就是等死。当无名楼的人都兴奋的等着小刀的血染红他们的衣服时,奇迹却出现了,小刀就地一滚,让过了头上的刀和前面的刀,他的刀也就在那一个动作中拨了出来,舞起一片白光。有人觉得小刀的刀光更像彩虹,它不像一个恶魔那样吞噬了那么多的生命,它给人一种安祥,能在这片光中死去的人没有一点痛苦。
小刀在逃过所有人的攻势,用尽全力的朝突破口奔跑时,眼前多了一个人,李老尹。这个高深莫测的人也是无名楼的人,他与琴儿也只是做一场戏给小刀看,目的只是让小刀更快捷的走进圈套里。
李老尹没有兵器,他就轻轻的打出了一拳,快到小刀的胸前时却转了方向,整个人不见了踪影。小刀受阻的脚步还没站稳,后背就挨了一拳,重重的一拳,把他的五脏震荡得快涌了出来。一把大斧,朝着小刀的脑袋砍了下来。
这一切都是设计好的,谁在什么位置,出什么样的兵器,时候时间动手,都是事先设计了的,没人能逃得了。白玉山庄的人,最善于使这种像阵一样的圈套。
小刀摔在了地上,那一拳实在太重了,他真的想躺下来好好的睡一觉,大脑里又有另一个声音在说,千万不能睡啊小刀,睡了就会被砍成肉酱,他也就清醒过来,用脚踢开几种暗器,并抓住了那把大斧,但使斧的人的力气很大,把小刀拖动了半步,这时早已经有几支毒箭射向小刀的头,这个距离,正适应射箭,百发百中。
箭不是人射的,而是从一种弹力机弹出去的,使用这种兵器的人只需要食指轻轻的一动,箭就会射穿敌人的身体。
小刀的刀,割掉了拿大斧的手,然后开始在那一群人之中飞旋起来,所到之处,必定会掀起一股血流。
一声闷哼,小刀又被李老尹击中一拳。这一拳并不比前一拳轻,把小刀拿出了一丈远,那里早就有几把刀在伺候着呢。小刀的头正好撞向刀尖,一股凉气逼进了小刀的头发林,一种直觉告诉小刀,这些刀上有毒。他急忙用手在地上一拍,借力把身体旋转过来,踢翻了那几个拿刀的人。那些毒箭,在小刀翻滚的过程中,从小刀的肚皮上射了过去,然后钉在木板上,木板顿时就焦了巴掌那么大块。
李老尹又出了一拳。
啊——
李老尹居然打在自己兄弟的身上,至少打断了三条肋骨,而他的手因为他的犹豫,被一把镰刀缠住,然后就切下了他的手掌。李老尹就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右手掌掉在地上,五个手指还在颤抖着。
小刀的刀,果然名不虚传。
又有人的脑袋被割掉,就像割稻草一样。看着自己兄弟的脑袋被莫名其妙的割掉,心里一定不好受。李老尹这时的心情,完全被之前的兴奋所打击,他没想到小刀会反击得如此之快,就差那么一厘,小刀就会躺下。因为按李老尹的计划,小刀再往前退半步,小杜的毒水就正好倒在他身上。
小杜没有机会倒毒水,他如果这个时间倒毒水,只会让自己的兄弟躺在地上。但他还有刀,他不相信小刀能让过他的绝命九式。
绝命九式,九道气势如虹的光芒在空中盘旋而下。小杜人刀合一,盘旋在小刀的上空。
密密麻麻的人,排着人墙堵着小刀,让他去挨小杜的绝命九式。
小刀的刀没有招势,在这个紧要关头,他突然就想起了小妹,想起了那条狗。小刀就像一条狗那样跳了起来,然后跟着一道白色的光芒在人们的头顶上奔跑。小杜的刀失去了对象,扎进了那些不怕死的兄弟们的身体里,一下就倒下了九个。
小刀扑向了那道窗户,他的脚在那团白光中已经受了伤,洒出来血,在窗户边上的木柱上涂了一道好看的红漆。
百里坡,一片青青的草坪,一朵野花迎着风儿轻轻的摇晃着,太阳的影子已经被大山摭挡,正是黄昏的时候。
小刀躺在草坪上,数着天空棉花般的云层,他在想,几年前怎么就没有在这片草坪上躺一躺,如果那时候躺了,今天也许就不会再来躺了,人生是多么奇妙的一件事。
一个白衣男子,站在草坪上,打量着小刀。
你是从无名楼出来的吧?白衣男人说。
是,是被扔出来的。小刀说。
那你一定得罪了不少人。白衣男人说。
也许吧。小刀说。
我叫花无意。白衣男人说。我是个捕快。
我叫小刀。小刀说。
原来你就是小刀。花无意说。
小刀继续看他的云彩,他估计着这会得才应该带着他那帮伙计抬着棺材来了。
怎么不说话了?花无意说。
我在数那片云。小刀指着天空说。
是吗。花无意说。我看你像是在等人。
你怎么知道?小刀说。
你的眼神告诉我,你在等人,在等你的朋友。花无意说。
我在等人来替我收尸。小刀说。
你没死,怎么会有人来收尸?花无意说。
这是无名楼的规矩。小刀说。凡是从无名楼掉下来的人,都会有人来收尸。
可能没人敢要你的尸吧。花无意笑着说。
也许吧。小刀说。
哈哈哈……
两人居然很投机,最后花无意也坐下来和小刀一起看云彩。花无意告诉小刀,他是朝庭派来的,要查无名楼的底,因为朝庭怀疑无名楼是白玉山庄的一个分支,还有可能就是江湖中近来出现的百花盟。花无意很看得开,他认为以朝庭现在的力量,根本无法和中原武林对抗,即使有千军万马,只要这帮人真正的聚集在一起,军队哪能是他们的对手,以前朝庭派出了许多高手,从来就没有一个能给朝庭带回喜讯,要么是投身了江湖组织,要么是被杀害。小刀向花无意讲述了这二十五岁的故事,还说,无名楼就是白玉山庄的一个机构,但百花盟却不属于白玉山庄,也不属于黑风帮,它可能比白玉山庄更神秘。
花无意没去无名楼,他跟着小刀到了太平镇的客栈。
你受伤了?司马云飞心疼地说。
没事,一点小伤。小刀说。
这位难道就是司马大侠的千金司马小姐?花无意抱拳行礼。
不敢当,小女子姓司马,名云飞。司马云飞还礼。
传说有一位美丽女子跟着小刀,今日一见,果然是真的。花无意说。
还有什么传说?小刀说。
说你的刀打遍天下无敌手。花无意说。
你都看见了。小刀说。这只不过是那些想要我的命的人所传出的话,他们先说我多厉害,然后杀了我,他们也就有了地位。
江湖险恶,连正道人士都做杀手,还有什么信义可言。花无意说。
花兄说得对,中原武林再也没有什么正义了。小刀说。
你不就是正义吗。花无意说。
正义有个屁用,现在连我的兄弟都要杀我,哪有我容生之处。小刀说。
身为捕快,就会对付那些做恶的人,小刀兄弟你放心,只要有我在,就会阻止他们的阴谋。花无意说。
你能阻止吗?香儿突然冒了出来,手里拿着她的铁锤。
你就是陈香儿?花无意说。
是我。香儿说。对了,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是小刀告诉你的?
不是,我前段时间追捕的几名要犯被你打死,我是沿途打听到的。花无意说。
我也成了大侠。香儿得意的说。
你爷爷没事吗,香儿?小刀说。
没事,他说看不到黄花嫂的人头,他就闭不上眼。香儿说。
黄花嫂是何方神圣?花无意说。
棺材铺的老板娘,我爷爷的仇人。香儿说。
还是先去找个郎中吧。司马云飞说。
对,先找个郎中给小刀兄弟治伤。花无意说。
无巧不成书,客栈这时就走进了一个郎中,风尘赴赴,像是从很远的地方而来。
这位朗中,小弟想请你帮我的一位朋友看下病?花无意走过去说。
看病,什么病?郎中说。
这边请。花无意用手指着小刀坐的方向说。
不去。郎中说。
为什么?花无意说。
我很累。郎中说。
一个郎中居然见死不救,何必叫郎中,干脆去做棺材生意。偏偏花无意就看上了这位郎中,他认为江湖中赛华砣的医术最好,可见了这位郎中之后,就改变了看法。
伙计上了一桌子好菜,这些菜是花无意请郎中吃的,当然,他有事求这位郎中。
要是司马云飞不拉着秀儿和香儿,那位高傲的郎中早就被扔出了客栈,好在小刀中的刀伤并不严重,只是血肉慢慢变得乌黑起来,要不是小刀的血液里有抵抗力和深厚的内功,早就死在了百里坡。
疼吗?司马云飞心疼地说。
不疼,只是心里闷得慌,想喝酒。小刀说。
司马云飞拿来了酒,却只倒了一小杯。
你怕我死?小刀说。
你不会死的,酒喝多了会使你的血液加快,毒性就会散发得快。司马云飞说。
如果我死了,你会哭吗?小刀说。
一句话刚落,司马云飞就哭了,在大庭广众之下放声痛哭,她抱着小刀哭。
看来你的朋友病得不轻。郎中说。
有你在,他不会死。花无意说。
为什么?朗中说。
因为你是赛华砣。花无意说。
哈哈哈哈……
郎中狂笑了一阵,然后目光里含着一把刀似的射向花无意。世上只有一个赛华砣。他说。
你才是真的。花无意说。
何以见得?郎中说。
在江湖中出现那位是你的同胞弟弟,叫赛华林。花无意说。
你是什么人?赛华砣说。
我是捕快。花无意说。我五岁就开始了解江湖中的人物。
原来你就是飞天神捕花如意。赛华砣说。
正是在下。花无意说。但在下已经改名为无意。
如意无意,意在其中,好名字。赛华砣说。
天底下没有人知道有两个赛华砣,但是我知道。花无意说。
你怎么知道的?赛华砣说。
赛华林喜欢女人,他曾经把一个女人玩弄后把她毒死,而这个女人把她知道的事写到了一张纸上。花无意说。
你认识这个女人?赛华砣说。
她是我姐。花无意说。
那你为什么不报仇?赛华砣说。
赛华林杀死了很多女人,最后为了躲避追杀他加入了白玉山庄,我不知道白玉山庄在哪,没法报仇。花无意说。
我也在找他。赛华砣说。我并不知道他在外面干了那么多坏事,我要把他带回家。
你知道白玉山庄在哪里吗?花无意说。
不知道。赛华砣说。
两个男人,竟然充耳不闻的聊起来,从武功聊到兵器,又聊到女人。
一条生命,正在慢慢的枯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