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街-
次日清晨,北京城终于停了雪。
在好不容易放晴的大好日子下,如今的繁华京都却已变了样,街上处处呈现着一派肃杀之气。
所有人都关注着丧权辱国的二十一条的签订,不少爱国学生纷纷上街游行,叫嚣着北京政府的软弱无能。
“反对二十一条,拒绝签订不平等条约!反对日军侵占青岛!反对….”
愈演愈烈下,警卫不得已站街驻守。
而政府又派出军队镇压,看这架势,二十一条的签订是在所难免的了。
顾宗堂迫不得已被卷进了二十一条的谈判团,眼看着那顶卖国贼的帽子当真要扣在顾家的头上了。
形势不容控制,日渐严峻。以防顾燕帧也陷入这场纷争中,顾宗堂立刻将他和顾期期送往了南京城。
倘若他真因为谈判出了什么事,胡府也能护这俩孩子周全。
就连徐沛霖和徐淮之,也是同父母坐了一早的火车返回上海,远离这个非议滋生的是非之地。
徐廷益虽未参加谈判,但身为内政部常务部长的他也是饱受异议。
踏上归程之路的徐沛霖独望着窗外发呆,愁容满面。
分明前一晚还是歌舞平生,两家人欢声笑语,只一晚就变得天翻地覆。
北京城的新年注定要不太平了。
·
-南京-
一路的舟车劳顿让顾燕帧疲惫不堪,自回到南京外公家后,他便神情恹恹地躺在沙发里,脸色比失恋了还苦。
他原本计划好了哪一天约上徐沛霖去哪里玩,想增进增进感情。结果现在好了,全泡汤了。
果然是老谋深算的顾宗堂。
这外孙外孙女回家,胡柳翁心中自是欢喜的,得了空就拉着顾期期打起了麻将,也算是带孩子们解解乏。
胡柳翁边打出一张牌,边瞄了眼兴致不高的顾燕帧。只见他懒懒地靠在沙发上,目光呆滞,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来。
“你哥哥怎么一点精神都没有啊?”他微皱起眉,向顾期期打探消息。
顾期期刚学会麻将,还在辨认着牌型。听外公这么一问,也顺势瞟了一眼对面死气沉沉的顾燕帧。
她无奈地耸耸肩,又低下头去,“他可能现在心里正难受吧,本来能和沛霖姐一起过年的。”
但谁能料想到呢?计划赶不上变化。
最开始听到要回南京的消息,她其实也非常茫然,连告个别的时间都没有,就被她爸火急火燎送上了火车。
诚然,北京城世道正混乱,谁都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一面摸着牌,顾期期一面继续说,“我哥他可能还有点郁闷吧,回来的时候他想逃跑来着,但没跑成功。”
顾宗堂早就预料到了顾燕帧会逃跑,特意安排了保镖在火车上死死看守,防得就是他趁机开溜。
胡柳翁忍俊不禁,他这外孙要是会乖乖听话,那就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咯。
他摇摇头,叹了口长气,转头朝顾期期说起了悄悄话,“你信不信你哥心里还想着偷跑?”
胡柳翁浅浅一笑,心知肚明。
等过完年,烈火军校可要开学了。但顾宗堂怕顾燕帧出事,连军校那里都一同告了假,回不回去都还是个未知数。
而顾燕帧怎会愿意一直无聊地呆在南京城混沌过日?他定会想方设法地回顺远去。
“肯定的。”顾期期摩挲着下巴,连连点头。
她偷偷看向顾燕帧的方向,这哥低头沉思着,明显在谋划些什么。
想来也是,她哥浑身上下使不完的牛劲,半刻闲不住的。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