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十里铺

这几天我一直在查找白石湖的信息，但暂时除了砖头给到的资料也没有其他信息来源了，网上的记录基本上都是围绕着甲藻，神兽这些描写开展的，毕竟时隔这么多年，真有猫腻也不可能这么轻易找出来。

正想着，突然一通电话打断了我的思路，是砖头打来的。

“兄弟，在吗？”

“额....我在，你说。”我有些尴尬这自来熟的称呼。

“来十里铺一趟，明天就走。”

十里铺，又叫十里街，顾名思义，方圆十里都是店铺，不过说是方圆十里，其实也没有真的那么大，但也不小，有大概两个鸟巢的占地。十里街的店铺大多和九流有关系，九流的大部分买卖交易和据点都在十里铺，所以这地在圈里很出名。

“你之前去过十里铺吗？”

“好像没去过。”

“那行，你到十里铺北口等我。”

“行。”我挂断了电话，定了定神，这几天昼夜颠倒，头脑还有一些发昏。

按理说，不是大行动很少提前汇合的，四连这一举动，不知道是因为怕我们跑了还是别的原因。

我检查了准备好的工具:膨胀螺丝，碳钢小刀，攀岩绳，升降器，尼龙编织绳，指南针，小型司南，单向排汗内衣，防水抓绒衣裤，钱。虽然装备里面的司南和指南针作用冲突，司南准确度也不如指南针，而且遇到磁场失灵的情况下，这些都没用，但我一开始干寻秘的时候，有一个人这么教我，说是玄学，关键时刻都失灵的时，用司南，司南勺柄指的方向就是出路。

我清点好装备，就往十里铺出发了。

十里铺位于郊区，所以这边的大多数住宅商铺都是翻修过的20世纪初建筑，有着成旧雍容的味道。

我在路口下了车，远远地就看到了在街口蹲着的砖头，他叼着一根长条饼干冲我招手。

“有点慢啊。”砖头抱怨道。

“堵车了。”

“行吧，约你北口见，就是想给你大概介绍一哈十里铺的样子。”说着，砖头将那条饼干丢掉了，领着我往十里铺的街道走。

街两边的店铺一般是三四层的，最高也不过六层，挨得十分紧密，每层都是不同的店铺，也有承包两层的店，楼与楼之间都有桥梁相通，各家花花绿绿的招牌错乱有序地堆在一起，不少楼层间布满了灰绿色的藤蔓，一些地方垂挂了蔷薇花或者凌霄花，这些建筑多数是旧式风格，也有一些仿古和翻修的建筑，和曼谷的唐人街感觉相似。

这些栉比鳞次的建筑簇拥着很多颜色，不知道是因为年代感的沉重还是什么原因，整体上灰蒙蒙的。

“东南西北都有吃食住宿，方便做事，可以直接住下。北口进来大多都是古玩，往里走有个古玩城，走过古玩城的右边就是我们说的黑市。”砖头介绍道：“东边和西边大部分都是五行八作的店直通到南边，主要对内外交易设备信息物件。”

“我们是去？”

砖头指了指前面说：“最南边，走路快的话得一个小时，摩托车十五分钟就到了。”

我看了看周围，因为今天是初九，九流历来有与九相关便是吉日的说法，所以今天门庭若市，人流较多，摩托车在街道上开不了这么快：“有近路？”

“算是吧，不过不是我开，我不会，等一下到前面有人会来接你。”

“四连的？”

“对，叫张鸣，也快到饭点了，大家约个饭，也算是提前认识一下。”

走了几分钟，就看到一身黑的男人在摩托车上等着什么。

砖头先过去和他说了什么，又示意我过去，看来这个像黑道的哥们就是张鸣了。

张鸣瞧了我一眼说：“你来迟了。”

堵车这种不可抗力，我也不好辩解什么，默默地坐在了摩托车后座。

张鸣往前开了一段距离，便转头拐进楼层之间的巷子飞驰而去。巷子并不宽，大概两个摩托车的距离。

他很熟练地在这些纵横交错的巷子里穿梭着。

十五分钟左右，摩托车在一家古典园林风的火锅店前停下了。

火锅店有三层，门面是中式大宅门，门两边是寓意招财进宝的吸水兽石雕，房檐上都挂了红灯笼，青砖青瓦镂空木窗。吸引我注意力的是雕花木匾的招牌。木匾上面刻了五个大字“三无火锅店”，三无？我瞬间想到了无厂家，无日期，无地址的三无产品。

下了摩托车，我跟着张鸣往店内走，店里并没有任何人，十分安静。

到了店内，才看清楚火锅店的格局。

火锅店的整体是个四合院，一二楼的左右两边都是包房，前后则是公共大厅，四面都可看到中间的露天院落，院里设有小桥流水和戏台子，三楼看不出来做何使用。

在大门这边的左侧，有一个外设的弧形楼梯，通到二楼。

这时，从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下来的人是包子。

他向张鸣打了招呼，又问：“我和薛旧可以看看店里吗？”

“你们看。”说完，张鸣坐在楼梯旁边的台阶上，从兜里摸出了什么东西，削了起来。

包子拉我到一旁，悄悄问：“他们给你多少钱？”

我没有回应他，蹲下去看起了角落里的一盆红色风信子，我之前养过这东西，从没开过花。

“这东西居然是可以开花的。”我自言自语道，话音刚落，我就感到背后有两股凛冽的眼神。

我回头一看，张鸣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个男人，修长身材，长相俊逸，挺好看的。

他俩向我投来审视的目光，我立马找补：“挺稀奇的”。

他们没有理我，只示意我和包子上楼。

弧形楼梯上去的地方，是二楼大厅靠院落的中间区，是个观赏戏台的黄金区域。

这个空间用屏风隔了起来，楼梯也是通到左侧屏风内。

桌上也摆好了许多火锅菜品，红白汤也沸腾着，座上坐了三个不认识的男人。

落座后，张鸣和一个二十岁出头戴眼镜的男人承包了话匣子，说了很多类似此次行动重大，里面东西不菲，大家以实力活着出来的排面话。

谈话里知道，今天一起吃火锅的是要进去寻秘的，不进去的外援已经提前出发了。三个陌生男子里，戴眼镜的年轻人叫书呆子，是唐泽生前推荐过的，唐泽死后半个月正式入的四连，看起来文绉绉的，不像是寻秘或者下斗的人。

另外两个人是下九流的新人，长得比较黑的叫丁飞，比较白的叫赵岩，看他们谄媚的样子，我猜他们这次是想抱大腿混上平九流，真实实力如何，去了白石湖才知道。

而之前悄无声息站在张鸣身边的人则是祁又一，他整个饭局都没怎么说话。

饭后，张鸣给我们安排了住宿，原来这家三无火锅店是四连在十里铺的据点，而在三楼大门方向连着的两边房则是住宿用的，我被安排在大门上面的房间，包子和丁赵三人则在右边的房间。

我的房间窗户正好可以看到十里铺以南至北的景色。

窗外，大大小小的招牌五彩斑斓地堆叠着，这些醒目的招牌大多是吃食住宿的店，与九流相关的店铺招牌大都色调单一，整个隐在光彩迷离下，形成热烈的灰色。

这样热闹又冷漠的景象，真想天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