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天在四点钟轻手轻脚回到南宫家,进房间刚转身,就看到一团黑影从床上坐起

回来了?

你又没睡?
问影忽略他的问题,调侃道

可以啊,跑到东方家彻夜未归,没有我和阿雅我看你怎么辩解

妈妈知道了?

阿雅多聪明?她帮你打掩护瞒过去了,妈妈会不会发现异样我不敢保证
问天心中清楚,问影说着不能保证,代表玉燕肯定猜到了他的行踪。问雅聪明,但实在诚实,尤其是对自己的妈妈,谈两句话完美暴露自己的内心,虽然他身正不怕影子斜,也没希望弟弟妹妹能帮他隐瞒罢了

铁心今天会回学校吗?

不知道

出事的是东方家吗?

不知道
问影的耐心伴随南宫问天的一个又一个“不知道”削的愈发薄弱,他的语气变化几分

你去一次,一点消息都不知道!你……
问影一个翻身来到问天床前,不知这人何时瘫倒床榻之上,睡的深沉,连校服都没来得及换去
他的怒气消了大半,满腹牢骚强忍咽下,大脑指使他想叫人起床的手迟迟未曾抬起。问天这两天的作息何尝不是和他一样?白天比他多睡二十分钟,晚上又比他多熬一夜,兄弟两人各有各的疲惫
他试图让因为熬夜太狠、睡眠不够而发痛的头清醒几分,等到五点钟时来到客厅
直到五点五十,问天舍弃早饭,才结束换来不到两个小时的睡眠,起身奔赴二模考场

天啊,上课睡觉、晚上熬夜,你们真的是凭借成绩好为所欲为
西门孝一语道破真相。不止问天和问影以最不佳的状态迎接二模,铁心甚至卡着八点开始考试的时间来到樱落!差点没进去考场
分散在不同考场的十几人一天下来没说上几句话,铁心就在考完第一天的语文和数学后向林翡洁请假离开。就论樱落的高三生,有几人有足够筹码敢这样请假?

还好林老师没有为难铁心姐姐
樱落视模拟考试为重点中的重点,强制性下命令不允许学生请假。铁心钻了空子,二模正常进行,其他时间她不在学校停留,给林翡洁出了一道难题,毕竟亲自向校领导打申请的不是她

林老师猜到一二,不会放着铁心不管的

我二模考砸了她会不会管?

你觉得呢?林老师在成绩方面的要求方面一成不变,你不要看她没有给我们施压

考完一门丢一门,要砸一起砸

你和问天考砸情有可原,我们考砸说得过去吗?

影子的成绩再差不就是一朝回到解放前吗?

言之有理
宗梦莎犹豫不决,缠到阿雪身边

我看铁心的双眼红肿,东方家……

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
问影再次听到这个回答,原来问天真的没有说谎
在医院的走廊,铁心在病房门外守着东方雄,两天发生的变故成为一张张幻灯片重现眼前。东方雄“误食”大量安眠药,铁心同她一起在医院治疗,等到第二天中午东方雄睁开眼,和她诉说自己的错误举动
东方雄很早之前就在失眠,起初反常的精神并没有给她带来太多麻烦,反而利用自己的精力照常完成工作,时不时使用咖啡等提神饮品,直到艺术节那次惊醒,她察觉入睡困难,只当自己是偶尔的几次,转手间采用药物抑制
和玉燕谈话的当晚九点,她没有和往常一样等着铁心回家,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她反复询问自己已经和玉燕谈心,决定放下对铁心的约束与管控,为什么还会出现这种情况?
第一次的安眠药在九点半服用,对她并没有产生任何效果,和最开始接触被睡意包围的感觉完全不同。漫漫长夜无疑是种煎熬,她在漆黑的房间中翻找,发出一阵声响,当药如愿出现在手心,仅存的一丝理智尽全力将她稳定在禁止线边缘。可她尝试过停止,她的神经不断跳动,牵扯着思绪飘散,一点点噬取她的生命,鬼使神差般的,又一粒药自喉间滑入
第二次的服用坚持半个小时,此时已经十点钟,距离铁心放学还有半个小时,东方雄仍然毫无睡意,发自内心的焦灼感越来越强烈,吃下去的药仿佛成了催化剂,她想要入睡必须继续服用,药效不够成为她荒诞且唯一的借口
想法驱使行动,她服用了第三次药物。与前两次不同,第三次的服用仿佛是身体控制头脑,上瘾般地止不住、停不下,机械着一次又一次重复相同的动作……不知吞咽多少颗时,她忽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身体更加不受控制,喉间似万千刀刺划过,周围的家具成为一道道旋影
再恢复神志时,她已经在医院了
铁心提出要在医院照顾她,偏东方雄从哪里听到二模的消息,说什么都要她回去好好休息。她回家简单收拾可能用到的生活用品,刚好收到问影的电话,一时半会收不住爆发的情绪,不得不视而不见,没料到持手机之人是问天。后来与问天阿雪分别,她在楼上望到那抹身影,深知自己不熄灯他是不会走的,于是假装自己休息
天渐微亮,铁心不顾东方雄的阻拦重新回到医院,却收到林翡洁的通知,不允许她缺席考试。横心装作不知道的她又遇到东方雄的劝解,放不下又必须离开,只好七点五十出医院就近坐公交,赶在八点钟跑入校门,第一场考语文差点被监考老师堵在教室外视为缺考,她的一天算是集齐了所有不幸
走马灯式的回忆疯狂击溃铁心的神志,她走进病房,看着熟睡的东方雄,暗自下定主意:
无论东方雄是否同意,她都要带人做一次心理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