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谨言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玩手机的秦斯意。
无声的叹了口气，这怎么一个比一个难对付。
一个比一个闲适，倒显得他多余了。
不过，也好，毕竟旁边这位的医术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请的起的。
他来旁听，稍微提点意见不知道能让多少医生激动。
沈谨言收回目光，俊朗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嗓音温和：“宋小姐，你好，我们之前见过的。”
他看了一眼秦斯意，介绍：“这位是我们医院最近特请的指导医生。”
宋烟抬头去看，眉眼冷清，看见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不带任何的情绪。
倒是玩手机的秦斯意看到她时，目光顿了一下，又轻描淡写的移开。
作为心理医生，沈谨言敏锐的感觉到了空气中的诡异成分。
来之前，张扬帆把患者的基本情况简单说了一下，这位是个典型的心理疾病患者，病症在病历本上写着，稍微走个流程，再确诊一遍就行。
不然，张扬帆那家伙也不会那么急和女朋友去见家长了。
他倒了一杯水，放在对面女孩儿的桌子上，嗓音温和：“宋小姐，你好，我们见过的。”
沈谨言长的很温和，面容俊朗，皮肤很白，穿着休闲衣服，悠闲自在的，脸上总是带着笑，不像是个刻板的医生，倒像是个邻家哥哥，很有欺骗性，容易让人敞开心扉。
“那宋小姐你要好好的配合，这样才能更好的治疗你的病，更好的恢复健康。”
治疗？
顾岁安这手脚动的挺快的。
宋烟点头，目光凉了两分，纤细白瓷的手指放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
沈谨言没太在意，有些病人在治疗时总会焦虑，会有些奇奇怪怪的动作来排解。
而这些动作恰好是突破口。
“宋小姐，最近怎么样，家里的一切还好吗？”
宋烟点头：“嗯。”
“宋小姐有没有什么喜欢的电影，或者是小说，你们现在的女孩子不都喜欢追一些“老公”吗？”
“没有。”
沈谨言脑子里有些不太清晰，再接再厉：“最近夏季加拿大的电竞比赛你看了吗？我们华国拿了第五，简直出人意料，YU神真的太棒了，简直是华国的骄傲。”
沈谨言的描述很有激情性，很容易使人陷入这个话题，跟着他的思路走。
如今电竞已经进入了大众生活，甚至电竞明星被人追捧，不少职业工作者还有粉丝。
TKE战队在加拿大夺得第五代好成绩在热搜上挂了一个星期，这个话题无疑能让人来兴趣。
“还行吧，一般。”
沈谨言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还行吧，一般？
沈谨言当她不懂电竞，随口说说。
不过，接下来的五分钟，沈谨言遭遇了职业生涯的滑铁卢，严重怀疑张扬帆的话。
对话一般是这样：
“你自己觉得生活的压力大吗？来自学校，朋友，社会的都算。”
“不大。”
“……”
“你是不是感觉生活常常无望，迷茫，或者喘不过来气，没人倾诉，无处发泄？”
“没有。”
“……”
“生活会让我们难过，可我们依旧不能丧失希望，我们要向着光前行，不是吗？宋小姐。
所以，可不可以讲述讲述你的故事呢？
关于你这一路的漂泊流浪，风花雪月，我会好好听的。”
沈谨言的嗓音缓缓地，轻轻的，安抚着人的伤口，像是阳光清泉流过，带着蛊惑性，一步一步的诱人开口。
“嗯，你说的对。”淡淡的嗓音传来，带着少女的清丽。
沈谨言：“……”？？
现在怎么回事？
被誉为“心理学之手”的沈谨言脑子里有些混沌，迷迷糊糊的。
“咳。”
一阵声音传过来，沈谨言的脑袋猛地一清醒，侧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旁边玩手机的人，腰细腿长，面容清隽，此刻已经朝他走来。
沈谨言下意识的给他让座位，起的太猛，站的不稳，差点一头栽在地上。
秦斯意坐在宋烟对面，神色淡然，一双桃花眼朦胧迷离，里面藏着清晨的迷雾，看不清在想些什么。
宋烟端起桌子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放下。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一个眸子如江南烟雨，蒙蒙细雨，多情又冷清。
一个眸子懒散烂漫，可往深里看，桀骜不驯，冷气横生。
沈谨言感觉空气中的温度下降的不是一个度，冷的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
秦斯意先移开目光，目光沾染了些笑意，唇角冰冷：“宋小姐，你很像我一个故人。”
“是吗？”
“你叫什么名字？”
“宋烟。”
话题转的太突然，旁边的沈谨言看着旁边两个人，眼神思绪万千。
能让秦斯意关心的人，何况还是主动关心的。
外人都说他翩翩君子，清新俊逸，可了解他的人都知道，秦斯意远不像表面上那么清雅。
秦斯意继续发问：“你叫什么名字？”
“宋烟。”
“你叫什么名字？”
秦斯意的那双眼睛紧紧的盯着宋烟，眸子里的漩涡深不见底，似乎要把人吸进去。
宋烟不动声色的移开目光，声音依旧痞气，可仔细听带着一丝混沌：“宋烟。”
秦斯意加快了速度，一步一步的紧逼，让人喘不过来气。
“你现在多大？”
“二十。”
“你还记得你第一次出远门几岁吗？”
“八岁。”
“你现在是什么职业？”
“无业游民。”
秦斯意的眼神一顿，慢慢的剥开迷雾，清明起来，从对面女孩的身上移开。
他轻笑了一声，带着些漫不经心：“宋小姐，你抽烟吗？”
“现在吗？”
“吧嗒”一声，旁边沈谨言手中的手机掉落，手里还保持着握手机的姿态，仰着头，很复杂的看着宋烟。
你抽烟吗？
现在吗？
没毛病，可他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秦斯意没去管一脸懵逼的沈谨言，低头去看桌子上的病历本。
从宋烟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长长的睫毛，浓密乌黑，遮住了眼中的情绪。
【姓名：宋烟
性别：女
年龄：二十
病症：间歇式狂躁症，轻微自闭症。】
秦斯意抬头，猝不及防的落进宋烟眸子中，那双眸子干净澄澈，认真专注，一汪清泉，深不见尺，带着冷意，可里面只有自己的倒影。
秦斯意的眼皮不受控制的跳了一下。
他开口，依旧冷静镇定：“宋小姐，你的病症不符，如果你需要的话，沈医生可以为你作证，沈医生人很大度。”
沈谨言：“……”怎么像是骂我呢？
宋烟勾了勾唇，听懂了他的话，笑的很敷衍：“不用了。”
沈谨言前面的没听懂，不过后面的病症不符，他自然知道是什么意思。
既然病症不符，那为什么还不用。
谁都不想被别人认为自己是精神疾病。
沈谨言单手撑着沙发，想站起来，好好的给她普及一下这种病症多影响生活，让她不要学什么抑郁文艺之类的，被秦斯意一看又老老实实的坐下了。
宋烟走的时候，秦斯意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你父母生日还记的吗？”
宋烟脚步一顿，眼里寒光乍现，戾气横生：“不记得了。”
随后抬脚离开，落脚有些重。
这个小动作恰好落进秦斯意眼中。
沈谨言见人离开，急忙走到秦斯意身边，语气带着求知欲：“秦爷，你看出什么来了？”
秦斯意眼神看着门口，目光深远，没说话。
看出什么了？
什么都看出来了，又什么都没看起来。
人挺野，挺狂。
最起码催眠水平和他差不多，不然刚刚他也不会差一点乱了神。
活的无欲无求的，两袖清风。
还有，就是那双眼睛，漂亮，勾人的漂亮。
良久，他笑了一声，眉眼间都是笑意，沾染着三月的桃花。
他很少笑，大多的时候也只是冷冷的勾下唇，懒得不行。或者是出于礼貌，笑的疏离又冷清，很少像现在这样，笑的坦荡和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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