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巡前夕 之 秋荷
江南最大一个的书寓—灼华书寓的柴房里,秋荷正往身上涂着自己配的药膏方。刚涂抹完了每一寸肌肤,就痛到欲满地打滚,可是她忍住了。 她嘴里咬着一方帕子,然后慢慢从身上小心翼翼得用木勺刮下药膏方和身上爆裂的皮。
然后枯黄的皮肤竟然变得如同少女的肌肤一般。秋荷拿了一面西洋镜,小心翼翼将脸上画的一大块疤痕揭下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如同刚入富察府一样,皮肤细嫩。
秋荷穿了衣服,将疤痕贴回去,又成了不能拿真面目示人的模样。拿出一张发黄的有些破损的画纸,陷入了回忆。然后叹了口气,喃喃道:“安儿早就死在了那场大火里,不想这些了。”
秋荷像是说给自己听。然后出了柴房,想去厨房弄些水喝。经过一个房间,却听到林娘对书寓的一个姑娘都说话声。什么蝈蝈皇帝要来江南了,什么搜罗各色美人入宫……之类的云云。秋荷从怀里掏出一个装了一只蝈蝈的细小笼子,似乎有了别的想法。
书寓白天就是正常的茶楼,晚上便是那些清倌和扬州瘦马粉墨登场。
秋荷则是个端茶倒水干粗话的,因为她从不以真面目示人。脸上易容了一个又长又大的疤,书寓的教舫头林娘,怕秋荷吓到客人,便许她带着面纱.。
林娘当初捡到秋荷的时候,秋荷已经奄奄一息了,身上有伤,林娘见她有几分姿色便留下了,谁知后来秋荷皮肤变黄了,脸上的大疤一直不好,便打发她干粗活。只给最少的月钱,给口饭吃,自诩是行善积德了。
秋荷却是对此没有任何异议,她不想再过在富察府时的日子。可是今日却是还想着回到京城去,她也想过人上人的日子。
她以前有幸在富察府四爷的房里见过淑慎公主的画像,出自傅谦之手。傅谦别的不行,画画却是个行家,就连她安儿的画像也是他画的。与傅谦欢好的那段日子,还听傅谦说起,淑慎公主本是与傅谦两厢情愿的,只是后来和亲去了准格尔。临走前,傅谦为那位公主画像。当然秋荷也得知傅谦为什么宠着她了,原是因为她与那公主有个五分相似,尤其是眉眼。
后来傅谦的侧室得知此事竟将她发卖了……想到这事秋荷便灌了一大碗水,像是要平息心中的怒火。然后便回了柴房,涂了些美白膏方,只是看上去皮肤会黄些,待洗净才能看到皮肤更加白皙。然后想到明日又起个大早,还得赶在那些文人墨客来书寓前,将今个夜里的残局收拾妥当,便早早睡下了。只是这一觉注定不会安稳,秋荷又似是梦到了安儿,先是痛呼,又是低声啜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