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台风市警察局刑侦大楼灯火未熄。
会议室的百叶窗半垂,冷白色灯光落在长桌上,桌上散乱摆放着现场照片、勘察笔录。
严浩翔坐在主位,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

先说各自手里的线索。
最先开口的是丁程鑫。
他将现场拍摄的照片平铺推开,眉眼凝重。

厂房外围脚印被雨水大面积冲刷,仅存少量模糊印记,暂时无法锁定嫌疑人,出入口没有强行闯入痕迹。
坐在一侧的张真源翻开登记本,声音平稳。

周边住户走访结束,昨夜没有听见异响,废弃化工厂荒废多年,平日里几乎没人靠近。
贺峻霖把笔记本屏幕转向众人,屏幕上是一堆破碎的监控画面。

附近三处监控老化,录像大量缺失,只截到一段模糊的黑影片段,我还在修复,暂时没有清晰人脸。
宋亚轩推过一份密封物证袋,袋里是细碎的黑色煤灰与几根极细的纤维。

这是墙角采集到的残留物证,煤灰成分普通,特殊点在这几根灰色纤维,不属于死者衣物,我会尽快出化验结果。
几人依次汇报完毕,会议室短暂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还没有发言的两个人身上。
苏砚把一份手写的初步尸检报告放在桌面,神色始终淡然。
死者男性,年龄四十二岁,致命伤是胸口单处锐器贯穿伤,凶器窄而锋利。

死亡时间大概在二十四到三十个小时之间。

尸体有被搬运痕迹,化工厂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抛尸后,有人特意在尸体表面撒上煤灰。

话音落下,她合上报告,便垂眸不再多言,全程没有去看斜对面的马嘉祺。
马嘉祺坐在长桌靠后的位置,风衣已经脱下搭在椅背上,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他指尖轻点桌面几张现场照片,语速平缓。

凶手选择偏僻地点抛尸,刻意掩盖痕迹,说明拥有一定反侦察意识。

但撒煤灰这个举动不属于必要的毁尸手段,更像是一种情绪宣泄,带有固定的执念。
他停顿一瞬,目光不经意抬起来,正好对上苏砚抬眼的视线。
仅仅一秒。
苏砚便移开目光。
那一眼平淡得近乎冷淡,像是在看一个刚刚入职、仅有一面之缘的普通同事。
马嘉祺眼底极淡的情绪沉下去,继续开口分析案情。

我倾向,这不是第一起案件。凶手很可能还会再次行动。
严浩翔神色一沉。

连环案?

只是推测,还需要物证佐证。
……
会议结束,众人陆续起身离开。
刘耀文抱着厚厚的记录本,跟在苏砚身后。

苏姐,我们回法医中心准备正式尸检报告吗?
嗯

苏砚应声,抬脚向门外走去。
走廊狭长,灯光清冷。
身后传来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苏法医,稍等。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苏砚脚步停下,背脊微微一僵,缓缓回头。
马嘉祺站在几步之外,四周没有其他同事。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三年未见,从前熟稔的称呼,如今只剩下一句客气疏离的苏法医。

关于尸体身上煤灰的细节,我有几个问题,想和你确认。
马嘉祺语气听不出情绪,公事公办的模样。
马老师请问,只聊案情。

苏砚神色平静,看不出波澜。
短短五个字,轻轻隔开了所有过往。
马嘉祺望着她清冷的眉眼,片刻,轻声点头。

好,只聊案情。
……
走廊尽头,丁程鑫不经意回头,远远望见二人站着说话,微微挑眉,却没有上前打扰,转身离开。
尘封三年的旧痕,在一桩阴冷罪案里,悄然重新裂开一道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