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清涟拉起蔓枝,认真道:“蔓枝,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哪天宗主也如此待我,咱们该怎么办?”
蔓枝竟答:“想过,夫人,所以咱们才要尽快去岭南呀。您与宗主成婚前无处可去尚好说,现今有了这秦氏,小公子也大些了,夫人应趁着宗主盛宠,那边有所忌惮,早去岭南,将秦氏牢牢攥在手里。岭南山高水远,一去数月半载,只怕夫人舍不得宗主。”
蔓枝看着主人寥落的眼睛,继续道:“像夫人这般没靠山的,一旦失宠,便是墙倒众人推。便是平夫人失宠,也有娘家做靠山。您想想,万一宗主有新欢了呢?万一他先您而去了呢?您十多年没回过岭南,根基不稳,手头无人,到时两头发难,您不为自己想想,也不为小姐公子想想么?那边虽有温言看着,到底是宗主的人,时间长了难免有异心,您岭南的‘父母亲’,不就是如此么?……”
蔓枝紧盯秦清涟,咬咬牙,目光越发深沉:“奴婢听说,平夫人不止向温长老传递消息这一件事……夫人,当年您生小公子时突发难产,小姐失踪,您当真觉得是巧合么?还有那转胎丸,您说在藏区见过,是当地人给难产的牛羊吃的,是一命换一命的虎狼之药,平夫人明摆着不给您活路……若不是在凉山无意得知,您至今还视她为恩人。”
秦清涟心脏猛地一跳,当初难产,她一直觉得是与温若寒一时情动造成,也没好意思追究,温若寒也没再提过。秦菡失踪当时也问清楚了,是她自己追着猫儿出去的……
“您再想想,咱们凉山那一趟,如今看来,劫持秦氏商队只是借口,其实是想引您出去,是要害您的命啊夫人,这点宗主不会看不出来,宗主神通广大,他要查,什么查不出来?可是现在为何又石沉大海了呢?”
秦清涟抬起头,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蔓枝:“你是说,宗主早查出是谁,却未追究,是与想害我的人已有妥协?”
“正是。”蔓枝点头。
犹如当头一棒,劈得秦清涟几乎站不稳,她猛地推了一把蔓枝,喝道:“好大胆子!宗主岂是你一个奴婢可以随意揣度的?宗主做事,还轮不到你来指摘!你信不信,这次我亲自将你送到地火殿!”
蔓枝卟嗵跪下,拽住秦清涟的衣角,哭道:“夫人,宗主他是岐山温氏宗主啊!肩上扛着整个温氏宗族的责任,他一样有身不由己,他既可以与伤害您的人妥协,也可以为了温氏大局弃您!夫人,奴婢相信宗主是真心爱你,但爱情与大局哪个更重要,相信宗主自己会选择!咱们不能听天由命,不思自保啊夫人!”
秦清涟瘫坐在地上,流不出眼泪,只呆呆地坐着。当初她不嫁不孕,就似早有准备,若温若寒腻了,便可无牵无挂地抽身离去,如今相携十几载,子女两人,如何抽身?!
“假如要害您的正是平夫人,她仗着娘家势力逼宗主弃您,可是如果咱们背后有强大的秦氏,宗主就该仔细斟酌斟酌了。当初宗主将岭南秦氏交与您,不正是想让您有所依仗?”
秦清涟微微点头,两人呆坐良久。多年的心理准备使其竟有第二只靴子落地之感,秦清涟的心也落到实处,最差境地不过如此。回过神,抓住蔓枝的肩膀:“……你实话告诉我,你是真心喜欢金甲还是想为秦氏笼络一员大将?”
蔓枝低头道:“奴婢年近五七,出身低微,于不夜天城侍奉二十载,惯见天之骄子,凡人再难入眼,不如嫁与温氏。温氏门生客卿,多侍宗主长老,唯金甲位轻可拢,况金甲正直刚勇,奴婢甚喜。”
蔓枝苦不敢言,婚夜,金甲除衣解甲,伤痕狰狞,不忍入目。好在解得人意,熄灯入帐。夫得尽人事,肌肤粗砺,触之如革,如与兽合,足令人作呕。高山巅顶之上,金甲挥汗如雨,息如风鼓,有如舟叶风中飘摇,足令人丧胆。炎阳喷薄之时,摇头甩尾,昂首嘶鸣,犹如湖中蛰伏已久、破水夺食之江鼍(扬子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