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季,百凤山猎场。
温若寒在凉山和嘉定连建两座监检寮,扩张了温氏势力,金光善这边也终于做出了决定,彻底退出百凤山猎场。温若寒一高兴,在百凤山举行围猎,以主人身份邀请金聂两家参加。
百凤山前有一片宽阔的广场,三家修士骑阵分列成三队,由各家的头面人物带领,整齐地列队在广场上。广场四周插着彩旗,东侧入口处三杆特别高,分别绘着温氏太阳纹、金氏牡丹纹、聂氏兽头纹三家家徽,又数中间那杆最高,火红的太阳纹格外耀眼,阳光下,被高空的风吹得猎猎作响。四面绘温氏太阳纹的大鼓分列在广场四周,东边那面为温卯斩杀的穷奇皮所作,鼓上绘太阳纹的颜料加有穷奇血,历经几百年,仍鲜艳如初。
温氏方阵由温旭和温晁带领,各骑在两匹红鬃骏马上。温旭腰间系着一枚白玉雕九尾狐玉佩,是回岐山后涂山氏派人送来的,作为温旭送温氏太阳纹玉佩的回礼。虽然各自对礼物的意义心照不宣,赵青容还是高兴极了,立即派人去涂山想将婚事订下来,温旭虽觉得突然,但主动送玉佩的行为让他十张嘴也说不清,好在涂婳矜持,推说双方年龄小,过两年再打算也不迟。只是温氏嫡长公子与涂山氏嫡女将结亲的消息已经传得人尽皆知了。
秦菡一身戎装,与温旭共乘一骑,被温旭护在身前,也不知道她哥说了什么,把她逗得哈哈大笑。温晁百无聊赖,一手支在马头上托着腮,一手去弹秦菡的胄甲,惹来秦菡一顿粉拳回击。温晁是想让温情也来围猎的,但温情以不会骑马拒绝了,温宁也还不会骑马,倒是来了,坐在一位温氏客卿的马上。
旁边的金氏骑阵,金子轩骑在一匹个头较矮的马上,由一位门生牵着,朝秦菡挥了挥手:“秦姑娘!”
秦菡转头一看,金子轩穿着白底金纹的劲装,虽然马的个头不高,但至少能单独骑马了,不禁有些羡慕:“金公子,你真厉害!”
金子轩颇有些得意,策马靠近秦菡了些,两人聊了起来。
本在姑苏听学的金子勋也告假回兰陵参加围猎,他骑在白色高头大马上,眉目俊朗,傲气十足,瞥了一眼温旭腰间的玉佩,冷哼一声。温旭回岐山后不久,涂婳也回涂山了。他不敢说温旭什么,见温晁蔫嗒嗒地支楞在马上,便要将这个“软柿子”捏一捏:“哟,温二公子,姑苏一别,数月不见,别来无恙啊?”
温晁放下胳膊,坐直身,懒洋洋道:“托金公子福,好得很。金公子也来祝贺我温氏入主百凤山?”
金子勋脸色一变,说不出话来。
温晁重新将胳膊支在马头上,也不看他,哼道:“想拿捏老子,也不看看自个儿什么身份!”
这话一字不落地钻进金子勋耳朵里,他低着头,将眉间的明志朱砂挤成了一粒火种,稍不注意便要燎原,手中紧攥辔头,几乎要将马头掀起来。
另一边的聂氏骑阵,由聂枫长子聂明玦带队。聂明玦才十四岁的年龄,身量已经很高,背负宝刀和箭筒,侧颜如刀削斧凿,腰身笔直地端坐于黑鬃马上,目不邪视,一言不发,他身后的方阵如他一样沉默,若不是马做不到像人一样一动不动,温晁还以为聂氏方阵是一队兵马俑。
女眷们坐在观猎台上,赵青容衣着华丽,仪态端庄,身边侍女缓缓摇着扇子,与聂夫人和金夫人聊着闲话。陈氏与林氏则坐在后面,低声说话。秦清涟与平萍坐在看台边上,扶着栏杆看着台下的方阵,不时以扇掩面而笑。温情静立一旁,看着台下温晁那无精打采的样子,恨不得一根飞针过去,将他的腰钉起来。温晁曾邀她上场与他共骑,秦菡与温宁还小可以理解,可她都与他差不多高了,两人挤在马上,像什么样子!
这次来的聂氏女眷是聂枫的续弦,聂枫元配在生下聂明玦不久后便去世了,续娶的夫人十分贤良,颇受聂明玦敬重,对她生的儿子聂怀桑也十分爱护。聂怀桑与秦菡一般年龄,从小体质欠佳,性情温文,这次围猎没有上场。
这位金夫人也不是金光善的夫人沈落鱼,而是金光耀的夫人孙氏、金子勋的母亲,因为是庶长,也算金家重要的一支。沈落鱼对丈夫想与温家结亲的想法极为不满,加上温氏在嘉定设监检寮,给她娘家益州沈氏和姻亲眉山虞氏上眼药,还要她出席金氏地盘的割让仪式,她做不到金光善这么不要脸。金光耀反对将百凤山让与温氏,但眼见木已成舟,将来是要与温家交好的,就派了自己夫人与儿子参加围猎以期混个脸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