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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春江花月夜..

明嘉靖年间,江湖上一直有一个传说——袁今夏。

据说,从未有人见过她的模样,只知她总是一身红衣,戴着斗笠,一手拿“红尘”,一手展“世俗”,手腕上还有一根细细的,金红色的手绳。

就这手绳,便足以让江湖上的八卦人士众说纷纭。

有的说这袁今夏本是一大小姐,还有个情夫。后来她那情夫被杀,只留给她这信物,袁今夏便从此远离红尘,仗着一身武功入江湖,就连剑和扇子都起了“红尘”“世俗”这般名字。

还有人说,是这袁今夏与某家公子哥私定了终身,只是那公子哥的家里不愿娶一个江湖人进门,两人便私奔离开。可后来那公子哥的家里来人把公子哥接走,两人别无他法,那人留下了这手绳,要袁今夏等他来娶她。

更有甚者啊,说......

袁今夏
袁今夏

我呸,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袁今夏
袁今夏

小爷我可是可是两袖清风,孤家寡人一个,哪里来的什么公子哥什么情夫!

袁今夏
袁今夏

夏爷我一个人就顶好,要什么男人。

茶楼的角落里,一个红衣女子正气哄哄地和一旁的男子嘟囔着

袁今夏
袁今夏

现在这说书先生可是越来越不着调了

杨岳
杨岳

好好好,是他们说的不着调。

杨岳
杨岳

来来来,喝口茶消消气,我们夏爷可不能气坏了身子

袁今夏
袁今夏

对了大杨,你这次来是师父有什么事吗?

袁今夏喝了口茶,扭头问杨岳

杨岳
杨岳

奥,你说这个啊,最近谢伯伯来信,邀爹爹去扬州一叙,爹说让你也跟着一起,到时在扬州的乌安帮碰面。

袁今夏
袁今夏

谢伯伯?

杨岳
杨岳

就是小时候住在六扇门对街的那个谢家,你小时候还经常和谢伯伯的家的儿子一起玩呢。

袁今夏
袁今夏

你说的是谢圆圆?

杨岳
杨岳

对啊。就是那个你小时经常为他打抱不平的谢圆圆,后来谢伯伯带他去了杭州,这才有了如今的乌安帮。

袁今夏
袁今夏

好啊,那小子那时候突然就不见了,连个招呼也不打,小爷还以为他被哪帮土匪掳走了呢。

袁今夏
袁今夏

原来是去了扬州啊

袁今夏仰头喝干杯中的茶

袁今夏
袁今夏

走吧大杨,这书讲的也忒没趣了些,净是些胡编乱造的东西。

甲板

袁今夏一身红衣,倚在船板上,手中握着“世俗”,轻轻地敲着,看着甲板上过往的船丁,商人,以及偶尔闪过的绛色飞鱼服。

等等,飞鱼服?锦衣卫?他们来做什么?

杨岳
杨岳

夏爷!猜猜我给你带了什么!

袁今夏还未来得及仔细思考,便被身后的杨岳打断。

一阵葱香飘入袁今夏鼻中

袁今夏
袁今夏

葱油饼!

袁今夏
袁今夏

大杨,还是你了解我。

袁今夏回头,把折扇插在腰间,把刚刚的思虑抛到脑后,赶忙去拿杨岳手中的葱油饼

袁今夏
袁今夏

唉,大杨,刚刚你看这船上可有可疑的人吗?

杨岳
杨岳

可疑的人?没见啊,都是一些船夫商人的。

杨岳
杨岳

应该是去扬州做生意的

袁今夏
袁今夏

那锦衣卫来干什么?

袁今夏嚼着葱油饼,无意间把心中的疑惑嘟囔了出来。

杨岳
杨岳

锦衣卫?你是说....陆绎也来了?

杨岳压低声音

杨岳
杨岳

夏爷,不会这么巧吧,你这前几个月才......

袁今夏
袁今夏

行了行了,别说了,陆绎他知道我的身份。若是让他认出我来,那小爷这次来杭州可真真是撞了“大运”。

船上的夜安静得很,袁今夏摸了摸饿得扁扁的肚子,悄悄地溜出房门,想去厨房觅些吃食。

袁今夏
袁今夏

可饿死小爷了,要不是为了躲陆绎,小爷怎么会活的如此憋屈。

背后一阵冷风,随之一片凉凉的东西贴上了她的脖子。

黑衣人
黑衣人

想活命就别嚷。说,我沙大哥被你们关在哪里?

袁今夏被吓了一跳,她现在十分后悔刚刚出门时没有带上扇子。

冷静后的她悄悄伸手,摸了摸背后人的衣服布料,丝质的,应该是个大户人家的公子,但这幅做派,深夜劫人,实属是江湖做派。

袁今夏
袁今夏

这位大哥,咱们有话好好说,我不嚷我不嚷,你稍微把刀拿开一点好吧。

袁今夏小心翼翼地拽着那人的刀,离自己的脖子远了一点

袁今夏
袁今夏

我是真不知道你说的沙大哥是谁。

黑衣人
黑衣人

那你就带着我一间房一间房的找,快点!

袁今夏
袁今夏

好的好的。那你先把刀收一下好不好

袁今夏又推了推离自己的脖子一寸远的刀尖。

尽管是江湖惯用的劫人手段,但这人也着实是傻了点,还要一间一间的。船这么大,这要找到何时去,一准会被那群人精似的锦衣卫给抓了去。

小爷我清者自清,被抓倒没什么,只是,万一被陆绎看到了,不定又要怎么样呢。

袁今夏暗暗腹诽

袁今夏
袁今夏

这位大侠,先从舱底开始查可好?万一有人发现有人发现了,您也不至于立马被发现了。

袁今夏可不是替这不知怎的出来体验江湖生活的富家公子哥着想,她只是想着去厨房看看有什么能把脸遮住的东西。万一这小子被抓锦衣卫抓了,万一真是陆绎,那她这回去扬州可真是上了贼船,还是下不来的那种。

所以当耳边传来陆绎清冷的男声,袁今夏发现自己再次被刀尖抵住喉咙时,她正拿着锅挡在自己的脸前。

这锅不必说,自是她从厨房顺来的。袁今夏拿这口锅时对蒙面人说自己防身用,她本以为这等拙劣的谎话恐怕是没人能信,可这公子哥竟只是用诧异的眼神瞅了瞅她,没说什么。

说他傻简直是有辱了这词,袁今夏内心不禁暗暗为公子哥的智商叹气。

不过这等极不正经的思考也就仅限于在厨房那处,现在的她可谓是前有狼后有虎,前是陆绎,后有劫匪,进退两难,还不如直接让她两眼一闭就这这刀抹了脖子干净利索。

可她夏爷这等惜命之人怎能白白赴死?袁今夏倒要看看,这锦衣卫能整出些什么花样。

于是,当陆绎提着绣春刀来到甲板时,看到的就是这么幅场景:

一个黑衣蒙面人手里握刀,在甲板上摸索着不知道在找什么,另一个红衣女人偷偷摸摸地缩在墙角,脸被铁锅挡住。

陆绎
陆绎

你们果真来了

正在翻找的人顿时惊慌,拔刀反身去抓女人

黑衣人
黑衣人

我可有人质,你放不放我沙大哥,不放的话,我就杀了她!

陆绎
陆绎

锦衣卫向来冷酷无情,一介草民,又怎能与朝廷重犯相比?

陆绎
陆绎

想我放人?呵,痴心妄想。

陆绎是看似不在乎,可袁今夏却是慌了神,任谁被当成人质,绑匪还是个没脑子的公子哥时,恐怕都好不到哪里去。

袁今夏
袁今夏

这位大哥,咱们有话可以好好说不是,不要随随便便就动刀动枪的啊。

袁今夏
袁今夏

再者说了,我就是一介草民,这上有八十岁老母,您说,这您要是把我这条命取了,我娘可怎么活呀!

说到动人处,袁今夏还加上了几分哭腔,俨然一副人见人怜、花见花哭的模样。

只是,还不等这人反应,陆绎已然拔刀上前,直直地刺向他。

袁今夏因着被铁锅挡住视线,不知发生何事,就已被蒙面人拽到前面,直冲着陆绎的剑。

陆绎已来不及停下,他只得刀锋稍偏,刀尖与铁锅“叮”地相撞,铁锅被杵破了个大洞,铁片擦着袁今夏的脖子而过,留下个不大的伤口。

此时,杨岳及锦衣卫已来到甲板,蒙面人见锦衣卫人数众多,恐是不敌,飞身下船,不见身影。

袁今夏
袁今夏

大杨,怎么办,我是不是要死了!我还想吃扬州的新鲜吃食呢!”

袁今夏用手摸了摸脖子,沾上了不少涌出的鲜血。

陆绎
陆绎

我已撤了内力,你那伤不会比擦破皮更严重,死不了。

陆绎一桶冷水浇来。

袁今夏
袁今夏

切,冷脸陆阎王,一天天的跟谁欠你钱似的。

袁今夏用破了一半的铁锅遮着脸

袁今夏
袁今夏

“走,大杨,回舱房睡觉去。

回到船舱,袁今夏提着的那口气才算彻底松了下来。

袁今夏
袁今夏

可吓死小爷了。我不就是想去厨房找点东西吃嘛,怎么还能碰上劫人的?!

她拿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满杯茶,一口气喝下去,大大咧咧地坐在凳子上。

袁今夏
袁今夏

还真是见了陆绎就没好事!

此后几天,袁今夏不敢再出门,生怕再惹上些不该有的麻烦。

好在,陆绎那日大抵是并未认出她来,没有打起要一探顶着铁锅的女子身份的究竟。

袁今夏是真真感谢当今执政的圣上委派了重任给锦衣卫,让陆绎这个锦衣卫七品官忙得抽不开身。

袁今夏再次见到天空,已经是五天之后,商船抵达扬州码头之时。

在舱内待得快要发霉的袁今夏背着包袱,抬头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袁今夏
袁今夏

憋死小爷了,可算是出来了。

袁今夏
袁今夏

大杨,说真的,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陆绎了。

杨岳
杨岳

走吧,去乌安帮。爹已经在那了。

袁今夏
袁今夏

臭陆绎!赶紧从小爷脑子里滚开!小爷要去吃扬州的美食啦!好吃哒,我袁今夏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