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吗

“希望你到夜里就失落。”

“后悔从来没有珍惜过我。”7

—2

如果，如果她没有求严浩翔让她爸爸出狱就好了，她早就应该想到的，严浩翔怎么可能会放过她？

往日里和爸爸在一起的日子全部分割成了无数的画面，一帧帧从宋今安的眼前闪过，她终于软倒了身子，捂着嘴呜咽着，哭到快要呼吸不过来。

严浩翔走到宋今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会，才蹲下身子，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手挑起宋今安的脸，厌恶地说，

宋今安咬着牙满眼恨意地看着严浩翔的眼睛，一字一句，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严浩翔闻言抿了抿唇，松开了手，似是嫌弃地掏出手帕擦了擦，好像刚刚是触碰到了什么垃圾一般。

宋今安的心仿佛已经不会再痛了一样，她只是微微抽泣着，眼里是无尽的恨意，她撑在地板上的手动了动，却只是缓缓地半握成拳。

严浩翔直起身子，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他看着宋今安通红的眼里蔓延着的仇恨，心里莫名生出一股疼意，那股疼来得快去得也快，就像是被蜜蜂轻轻蛰了一下，心脏处却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他微微垂下好看的眸子，只当自己这是一时的不忍，于是他不断地说服自己，一命还一命，宋父的命来还酥酥的命，够吗？他问自己。2

不够。1

心底那个声音回答道。21

他终于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里竟全是凉薄，他重新挂上嘲讽冷漠的笑意，残忍地在宋今安麻木的心上又补了一刀。

他听见自己说。2

他没再看宋今安的反应，转过身子懒散地走了几步，听到背后传来的急促的脚步声愣了愣，回过头就看见宋今安朝他扑来，他皱紧了眉，狠狠地一把推开了宋今安，他看着她不受控制地摔在地上，听到她细小轻微地痛呼一声，他张了张嘴，吐出的话语带着连他都惊讶的沙哑，

就像替阮妤还给宋今安当初甩给她的两个字一样。

神色一样的冰冷可怕，像是把利刃刺进了宋今安的心脏，手指不停地在里面翻搅，却不肯给她一个痛快，只想把她折磨到死。

严浩翔捏着眉心，挺直身子坐在车椅上竟有些虚软，他索性瘫倒了身子，长长的眼睫微颤。

宋今安想杀他。46

这个想法居然让他生出一种悔感，如今的宋今安不会再用充满爱意的眼神看向他，所有的温暖和热情全都不复存在，留下的只有恨意。9

可他有什么错？16

宋今安如果没有杀害酥酥，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41

他比她恨自己还要恨她。

严浩翔闭上了眼睛，他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己说。

宋今安撑着右手从地板上坐起，看了看血肉模糊的左手，伤口处还嵌着一块锋利的碎瓷片，她惨白着脸，嘴角竟缓缓扬起一个自嘲的微笑。

看吧，就连老天都不想让她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