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匆匆,一晃又过了七日,晋陵有名的商贸大户人家,周府二老独女不明所踪的消息,不知怎得很快在街市上传开,街头巷尾议论纷纷,司马玉龙耳闻此事,决定同赵羽、五味一起着手调查此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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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不宜迟,天佑等人计划,亲自去周府一趟,了解周家小姐失踪的时间,以及这件事情发生的一些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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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食过晚饭的阳儿,在厢房里苦等天佑归来,他其实有些困了,可是天佑不在,林伯又回了老家,没有人帮他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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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意难耐,景阳只好出来,坐在长廊的石阶上赏月吹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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珊珊刚帮玉儿洗完澡,小小的人儿这一天玩累了,很快进入了梦乡,珊珊收拾了玉儿,刚换洗下来的衣物,关上门出来准备洗衣裳,却看见阳儿呆呆的坐在长廊上,目视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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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阳,天色已经很晚了,夜里凉,你怎么独自一人坐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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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这段时间阳儿不怎么搭理珊珊,不过这黎黑深夜风凉透骨,她还是想关心一下这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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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儿转过头回看一眼珊珊,如实回答“我在等我父王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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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国主等人还没有回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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珊珊大吃一惊,自己一天天心思,都在玉儿身上,白日里国主等人确实是出去了,但是,国主他们夜里尚未归来,自己居然完全没有发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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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我父王他们都没回来,我好担心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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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阳儿无意间又打了个困囤,他实在困的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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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阳,若是困了就去睡吧!等会你父王回来,我在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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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儿低下头,眼睛困盹的,差点都要闭上了,懒洋洋道“父王不在,没人帮我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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珊珊不禁感慨“唉……瞧我这记性,居然把这事都给忘了,景阳,你衣服在哪,今晚我帮你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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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阳推托,他虽然很渴爱能得到母亲的关爱,但他不需要任何人的可怜“不用了,我还是等父王回来帮我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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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孩子,也当真是不听话,若你父王一夜不归,你是打算彻夜不眠吗?走,赶紧回房间拿衣服洗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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珊珊上前拉住景阳的手臂,就往天佑住的房里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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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儿挣扎着推开珊珊,他很是坚定的说道“你放开我,我司马景阳不需要你可怜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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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阳,你的身份还需要,珊珊阿姨来可怜你吗?但是现在很晚了,听话,拿衣服洗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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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阳冰冷的拒绝,态度强硬“我不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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珊珊简直是被这孩子气坏了,脾气倔强,小小年纪,就爱摆一副少主的架子,她不禁怒火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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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你还跟我来劲了?别忘了这里是我家,少给我摆那少主的架子,我白珊珊还治不了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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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也不顾阳儿的不愿,扛着他拿了衣服就入了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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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儿还在挣扎,他受不了这样的委屈“我不要你洗,我不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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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又怎会是珊珊的对手,衣服三两下就被珊珊脱的精光,待看到阳儿后背,有着跟她一样的蝴蝶胎记时,她心头猛的一颤,脑海撕裂般的疼,有了一丝残缺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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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后,我去支开那些人,你快带阳儿走,晓雨,春风,你们一定要保护好太后,跟阳儿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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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王后,末将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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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珊儿,你刚生完孩子,身体还很虚弱,引开贼兵太危险了,你身体扛不住的,母后不允许你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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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后,你听我说,天佑哥远在浔阳救灾,一时半会回不来,事到如今,是保护好你跟阳儿,你放心,珊儿会照顾好自己,不会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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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阳看到珊珊蹲在那里,很痛苦的捂着胸口和脑袋,他不禁慌了神“母.......珊珊阿姨,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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珊珊很是痛苦,她头疼欲裂,脑袋如同被撕裂一般,她艰难的喘着气,看着景阳,很认真的问他“景阳,你后背怎么会有这蝴蝶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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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来就有,五味叔叔给我看过了,说这是遗传的消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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珊珊轻轻一笑,疼痛缓了许多,她同景阳说“我的后背也有这样的蝴蝶胎记,原来我一直以为,这种蝴蝶胎记,只有我们白家世代,生来才会有的印记,没想到,你也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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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阳眼眶润的通红,他脸颊的泪水滚落了下来“我父王跟祖母后背都没有胎记,我的蝴蝶胎记,遗传自我的母后,珊珊阿姨,我母后她姓白,名讳白珊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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珊珊猛然一惊,这也太赶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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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吧?我还有这福气,跟你已故的母后,撞了芳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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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阳急了眼,流着眼泪慌乱道“珊珊阿姨,我母后她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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珊珊菩提一笑,景阳这孩子,最近太奇怪了“景阳,你该不会是想告诉我,我就是你的母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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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本来就是我的母后”景阳委屈的撅着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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珊珊把景阳放到浴桶里,给他洗澡“景阳,我看你一定是太困了,赶紧洗完澡去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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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阳很是伤心,看着珊珊,眼眶子又湿润了“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我后背有蝴蝶胎记,我相貌长的那般像你,我母后叫白珊珊,你真的是我的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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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景阳闹脾气,珊珊怕他把整个浴桶的水都溅出来,只得哄着他“好好好!我是你母后,你乖乖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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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后,我真的没有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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珊珊颇为无奈,只能哄着他“好!你没有说谎,赶紧把衣裳穿了,不然等会着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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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天佑等人去到周府,调查周小姐无缘失踪一事,深夜未央,才由下人带路来到与周家二老,约在会面的凉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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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府在晋陵,算得上数一数二的有钱大户,名声威望显赫,上两代还都是朝中三品官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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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到了周老爷这,他对经商更为兴趣,这才放弃了科考,选择弃官从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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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老爷一生,饱经世事大风大浪,什么样的世面他都见过,要他相信,眼前这个才三十多岁的中年贵气男子,能够解决他女儿无故失踪一事,不否认,是天方一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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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老爷安排下人倒好茶,款待天佑等人,复而淡淡开口“看公子衣着扮相不失华贵,不妨请教下公子尊姓大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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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不敢,区区晚辈楚天佑”天佑潇洒而座,悠然的扇着折扇,眉眼言语间皆不失贵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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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老爷面色暗沉,嘴角笑意隐伏,诺诺道“哦?楚公子,适才老夫听下人来报,言道,楚公子声称能查明,小女无故失踪一事,此事可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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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佑见周老爷有心提防,翩翩公子如玉如琢,开口笑道“事关重大,晚辈自是不敢轻易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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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楚公子倒是说说,老夫年过半百之龄,为何要信任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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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佑嘴角上扬,轻绥着两肩处一丝柔发,哈哈大笑起来,脸上洋溢着笑容,声明道“周老,早在我来之前,便料到你不会轻易取信于我,也罢,我给你看样东西,竟然你父亲乃至祖父,生前都是朝中三品官员,那么此物,你应当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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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天佑从手袖中拿出大玉圭,周老一看,惊了,顿时跪地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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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民参见国主,国主万岁万岁万万岁,不知国主驾临,刚多有冒犯,草民该死,望国主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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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佑上前将他扶起来,亲切和善,温润如玉开口道“周老,不知者无罪,你本也是无心冒犯,我父王在世时,总同我讲诉,你父亲祖父,生前是如何的?为国尽忠恪业职守,忠良之后,本王又岂会降罪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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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老心生敬佩,赞赏不已“国主心胸仁善,真乃国之万福,万民之幸”
天佑腼腆一笑,朗朗谦虚“周老,秒赞本王了,本王此次出宫,一是为了证实王后尚在人世,二便是为了体察民情,私访暗查官吏之良秀,切记,我的身份不宜公布,周老唤楚公子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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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草民谨遵国主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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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佑同周老议完事时,天甚晚已至二更,周老便留了天佑等人,在周府留宿过夜,厢房里烛光摇曳,天佑一袭白衣如玉,满腹思绪涌在心头,焦虑不安的在房间来回移步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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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羽如厕路过天佑厢房,见其愁眉不展,敲门入内上前行礼“公子累了一天,还不休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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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佑略显疲惫,满脸愁容,摆摆手道“小羽,我哪里还睡得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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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是在担心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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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佑点头,脑子里思绪乱的很“是啊!阳儿这孩子最近在闹脾气,一直吵着要回宫,都不怎么搭理珊珊,这母子两都是犟脾气,我担心我不在,他们之前闹不好要出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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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多心了,虽然目前少主,一直再跟王后赌气,可明眼人都看出来,少主心里把王后看得,比任何人都要重要,就是因为少主把王后看得太重,所以心里才会觉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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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佑感慨,手里握着的折扇,不禁用了用力“是啊!天下父母心,天下父母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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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佑说着说着,眼底袭来一丝落寞“五年前,珊珊不惜生死引开乱贼,才让母后跟阳儿相安无事,她对阳儿的爱又怎会少过我?是我不好,我没有照顾好珊珊,才让他们母子分离异乡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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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这些事情都过去了,你也莫在自责了,珊珊还活着,咱们应该高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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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的是,我确实该高兴,老天有意给机会我弥补,这一次,我不会再让珊珊,受到任何伤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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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天亮了,太阳已经晒上三杆,阳儿揉着惺忪的睡眼,叠好被子下床,他打开门时,看见玉儿蹲在院里子浇花,玉儿见阳儿起床了,丢下手中的水壶,高兴的跑过去“阳儿哥哥,你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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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儿妹妹,我睡了很久吗?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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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有半时辰就到正午了,娘亲怕打扰你休息,特意嘱咐我,在院子里玩时不要吵到你,阳儿哥哥,你饿不饿?娘亲说,若是你醒了觉得饿,就去厨房,那里有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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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阳摸了一下玉儿的额头,二人虽是同龄,月份相差不多,可玉儿看起来,要比他瘦弱的多,阳儿有些心疼她,缓缓开口“我还不饿,对了,珊珊阿姨她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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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亲洗衣裳去了,应该等会就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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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阳点头,环顾四周,却是一片寂静“玉儿妹妹,我爹他们还没有回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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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见有呢!阳儿哥哥,你别着急,天佑叔叔他们肯定马上就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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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阳嘴角微笑,牵着玉儿的手,来到院子里坐下,两人笑容满脸,一起给花儿浇水,玩的不亦乐乎,这时,一群来路不明的人闯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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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伯听到了动静,连忙从屋里跑了出来,景阳将害怕的玉儿护在身后,一脸淡定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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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有令,小姐私逃出府与孟祈佑私奔,不知廉耻产下孽种,实乃有辱门风,小姐生产不幸亡故,特命我等将小姐唯一血脉,孟婉玉抓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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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伯大怒,字字刚正不阿“有我在,我看你们谁敢把玉儿带走?回去告诉你们老爷,他若再敢私下打玉儿的主意,别怪老夫翻脸不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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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伯,你为何总一心,总向着那孟祈佑,如果不是他勾引小姐,小姐怎会与他私奔?又怎会难产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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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伯很是愤怒“你们简直是不可理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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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们,还愣着干什么?上,给我活捉孟婉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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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伯拔剑厮杀,整个院子一片打斗之声,阳儿牵着玉儿一路逃跑,可惜,跑着跑着,前面是石墙没有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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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没路跑了吧?”那人嘴角扭曲,步步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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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儿将玉儿紧紧护在身后,脚步一步一步的往后退,眼神坚定,他安慰害怕的玉儿“别怕,玉儿,阳儿哥哥会保护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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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子,受死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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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举起大刀准备向阳儿砍去,哪怕到了此刻,阳儿还是坚如磐石的站在玉儿面前,将她紧紧护在身后,他是哥哥,他一定要尽力,保护好玉儿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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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刀快要落下之时,珊珊轻功飞跃而来,一脚踢飞了那人手上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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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死!”珊珊眼神冷得让人惊颤,拔剑厮杀,招招致命,不一会儿,那人便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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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亲,玉儿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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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婉玉吓得扑进珊珊怀里,珊珊抱起她就哄,来到景阳跟前,查看他身上有没有伤口,担忧无比“景阳,你没有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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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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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这群人被珊珊跟林伯制服了,可没想到的是,玉儿的外公这次是早有准备,他们与五品知洲有勾结,身后自然有朝廷官员撑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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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知洲大人派出的官兵,将他们彻底的包围,整个茅草小屋,被围的水泄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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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师爷,就是她,我们老爷要抓的就是那女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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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陆师爷一声令下,官兵蜂拥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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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场厮杀打斗,官员众多,寡不敌众,林伯跟珊珊渐渐败下阵来,阳儿跟玉儿躲在她们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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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打斗激烈,景阳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担忧的哀怨,父王怎么还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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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一刀飞速向阳儿袭来,珊珊慌了神,以剑挡刀“景阳,当心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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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还是晚了一步,珊珊顺势一把扯过阳儿入怀,那把刀从手背重重划了过去,血液滴滴而落,珊珊受伤了,手臂一直在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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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儿慌了,又紧张又担心,眼眶瞬间湿润打转“母后,你流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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珊珊言语坚定,告诫景阳“我没事,景阳,你快带玉儿妹妹离开这里,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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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母后,我不走,我不离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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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阳,你听珊珊阿姨说,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你们留在这会很危险,快点带玉儿妹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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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儿流着眼泪反抗,他怎么能够丢下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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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阳咬紧牙唇,语气出奇的冰凉,事到如今,他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大声喊道“都给我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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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阳快速从怀里拿出龙佩,霸气侧漏,脸上皆是怒火“龙佩在此,我乃景阳少主,你们是要造反吗?居然出手伤了我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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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当即停止了打斗,看着景阳手里的龙佩,官兵们慌了神,微微后退,陆师爷朗朗道“众人莫慌,世人皆知王后早年亡故,多年来,国主一直虚设后宫,未在立后,又何来的王后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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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昏官执迷不悟,本宫此次随父王微服出宫,意在证实母后尚在人世,难不成你认为本太子,连自己的生身之母都实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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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兵们吓得已经魏巍退缩,陆师爷接着道“简直一派胡言,国主微服出宫,怎会不将少主带在身边,此人定不是真的少主,至于龙佩,定是偷盗抢来之物,不予真假,来人,给我处置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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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当真是目无王法,竟敢无视太子龙佩”景阳满脸都是无法言表的怒火,这昏官,难不成想造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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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给我上,出了事本师爷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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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语毕,官兵们又开始蠢蠢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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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珊珊手臂一直在流血,景阳急了眼“可恶,父王为什么还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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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师爷一声令下“给我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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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敢!”天佑霸气的声音,回荡在整个茅草小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