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孟祈佑离世将近一周,珊珊气色相对前两日,看起来略有好转,不过,整个人还是没有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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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玉龙每天到这个点,都会携阳儿过来探望珊珊,时间一久,两人相处倒也融洽,相比之前,慢慢熟起来了,林伯就索性留他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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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玉龙深知孟祈佑的死,对珊珊造成的打击影响深远,他有心插手调查这件事,如若那孟祈佑,真是被陷害致死,身为一国之君,他必严惩当地恶官,给予天下明理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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珊珊好不容易才说服自己,从祈佑离世的阴影里走出来,她并不愿再提及此事,平民百姓之家,何以斗得过朝廷官府?自古官官相护欺压弱小,使得民冤无处申诉,说了,也不过是徒添自己的伤感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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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相处多年,通过眼神他就能看出珊珊的担忧疑惑,一袭白衣风度翩翩,拈拿折扇轻摇“珊珊,孟祈佑之事,你大可不必向我遮掩,有什么说什么,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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珊珊不咸不淡的说道“楚公子何以这般自信?这官府的事,你也有本事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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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气凛然,浑身散发着不一样的气势“俗话说,行得正坐得端,只要光明磊落,莫说是这官府有错,就是国主有错都得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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珊珊忍不住笑意,这人,胆子可真不小啊!暗里嘲讽他一番“得了吧!你这也就当个玩笑话,国主乃九五至尊,身份尊贵,若真有错,你还能管到他身上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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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不能?这国主身份在尊贵,他也还是个普通人,只要有错就得加以改正,同理,一个擅于治国的国君,必定要为百姓名冤,树立刑法匡扶正义,得民心者得天下,如此王位才能坐得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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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得倒真是好,可惜,你不是国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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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玉龙一怔,缓缓道“珊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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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珊珊无奈之下,叹了口气有丝失落“那个恶官自任职以来,仗着朝廷有督府大人依靠,肆意欺压百姓抠扣税粮,坏事做尽,这样的恶官早就该死,数年前,李姑娘因不满家父安排的婚事,与祈佑私定了终身,李老爷一直憎恨祈佑,毁了李姑娘的大好前程,后来,李姑娘生玉儿时难产,不幸亡故,痛失爱女的李老爷,更是因此恨足了祈佑,为了抢回玉儿,李老爷不惜伙同县令将他陷害致死,只可惜,我白珊珊身单力薄,无法抵抗朝廷,替祈佑讨伐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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珊珊无奈表露出的一席话,凉了司马玉龙半边心,他心疼不已,满眼都是深情“珊珊,你放心,有我在,我定会为孟祈佑讨回公道,相信我,那恶官头上的乌纱帽,戴不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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珊珊实在忍不住实笑,刚喝进口中的武阳茶,差点喷了出来“行了行了,装得这么正经干嘛?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真是什么大官呢!今日这武阳茶熬得不错,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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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略有些不悦,他就是一国之主司马玉龙,何须要装正经?“怎么?珊珊,你不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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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要信你?哎呀!喝茶啦!不然待会凉了不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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珊珊硬是递茶杯过去,司马玉龙接过愣了一下,复而嘴角上扬,微微窃然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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珊珊,相信我,这件事,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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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陵一事,玉龙亲自调查处理,暗中搜集晋陵县令等人,犯罪残害百姓的证据,很快,便将那群人绳之以法,按国侓条法处置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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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祈佑所受的冤屈得以平反,珊珊的心结总算是解开了,她万没想到,楚天佑还真有本事,整治了那恶官,替祈佑讨回了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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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之后,两人的关系越来越好了,珊珊发现,楚天佑身上,有一种仁民爱物的情怀,深深吸引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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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二人时常刀剑比武,偶尔也会品茶聊天、下棋对弈,一切仿佛回到了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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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看到玉儿唤珊珊娘亲,同她撒娇任性,景阳就很羡慕,司马玉龙看在眼里,心疼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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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同珊珊说,景阳很喜欢她,这孩子自小没了母亲,他实感对不起阳儿,希望珊珊可以接纳阳儿,唤她娘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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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珊珊一口回绝了,她说,她白珊珊此生只是玉儿一人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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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玉龙内心抽痛,一想到,这本来是属于阳儿的母爱,如今全数给了孟婉玉,他心里对阳儿的愧疚感,不禁又多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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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日下棋,珊珊被玉龙黑棋追杀,围堵得死死的,不出百子便已输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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珊珊心有不甘,而后,第二日,她便拿出棋盘,故意摆出昨夜一模一样的棋谱,想破了那盘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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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是百思不得其解,珊珊脾气上头,气得差点摔了那盘棋,也不知司马玉龙是何时来的身侧,温柔似水道“珊珊,不要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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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持白子缓缓一落“来,天佑哥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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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司马玉龙又落一粒黑子,轻轻说着“往后,你便唤我天佑哥吧!不用整日唤着楚公子,我想你我之间,好像大可不必这样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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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公子,我想你是多虑了,林伯善待你在此住下,只是为了感激,你替祈佑讨回了公道,并不代表我们很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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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玉龙眼底袭来一丝落寞,占据珊珊内心的人,已经不在是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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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来得无声,幕色低垂,寒风凛冽,夹杂着一丝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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珊珊倒腾着橱柜,翻换洗衣裳,准备沐浴更衣,路过桌边,发现司马玉龙下午饮茶坐的位置,好像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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珊珊走过去捡起一看,是做工精致,系着红绳的黄色锦囊,她本想还给楚天佑,但奈何控制不住好奇心,打开一看,站在原地顿时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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玺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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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楚天佑身上怎么会有玺印?难不成,他就是国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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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的,他怎么会是国主呢?国主日理万机,哪里有空带着孩子,到民间四处闲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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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玺印如假包换,纵他楚天佑有天大的本事,也不敢私藏国主的玺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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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呀!她早该想到的,如若楚天佑不是国主,而是普通人,仅凭一己之力,又怎会有能力,处置得了那恶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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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珊珊,你可真是个傻子,别人说什么你都信,居然还真信了,他那一套说辞?说什么侥幸有贵人相助,一切才进行的这般顺利,也就你这个傻子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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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到了欺骗,珊珊再也抑郁不住心里的怒火,火速奔往玉龙的房间,势必要让楚天佑给她一个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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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常珊珊进入玉龙厢房时,总是会先行敲门,但是今天,被怒火淹没的她,哪里还管得了这些,直接推门冲进去“楚天佑,你赶紧出来给我个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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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个时辰,都是玉龙沐浴的时间,他已经褪去了上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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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无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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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玉龙坚实的上身裸体,完全曝光在珊珊眼前,她面色瞬间红润,羞愧难当跑了出去,差点摔了几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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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玉龙眼下也慌了,赶紧整理好上身衣装,轻功飞跃到珊珊跟前,拦住了她的去路“珊珊,你找我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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珊珊脸上红润并未消退,梗梗瑟瑟的说道“没.......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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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想起她来此的目地,立即黑下脸来,拿出怀里放着的,黄色锦囊摆在玉龙眼前“楚天佑,哦不,我应该说,国主,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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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玉龙知道,他已经瞒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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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珊珊,竟然你知道了,我也没必要在隐瞒你了,没错,我就是当今国主司马玉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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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骗我很好玩吗?国主?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你就是司马玉龙?还是说,你觉得我白珊珊有趣?用一个普通人的身份戏弄我,很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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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珊珊,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关于身份一事,我不是有心想欺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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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心无心都不重要,骗了就是骗了,我很感激你替祈佑,讨回了公道,但这不能成为,你欺瞒我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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珊珊眼神冷得发颤,仿佛连花儿都要枯萎,她冰冷告诫“司马玉龙,明天带着你儿子离开我家,破庙小屋容不下,国主跟少主的万金之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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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阳儿很喜欢住在这,我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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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珊珊完全不想理会他,她生平最受不了别人的欺骗“国主,很抱歉,这是我家,我不欢迎你们”